在长安练兵的陈有水这些天来一直心事重重,他耳聋时家里最照顾他,在荒年从肉贩子手中救回自己和妹妹的二哥,还是被正法了。
他和他的家人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还是没能挽回二哥的性命。
在县城外枪毙二哥的时候家里人也去了,小妹哭的死去活来,几次要代替二哥吃枪子都被他拦住了。
见最后一面的时候,二哥看着一点也不难受。只是笑着看着自己和妹妹,说了句【别怕,有哥在】,一如当年。
二哥只是给爹娘磕了个头,又拜托大哥大嫂照顾好家里,就挺着腰杆走了。
见面总共没有五分钟,可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陈有水的脑海里。
那天本来孙家也该来人的,毕竟工作组说了现在的法律规定【血债血偿】,苦主的家属可以自行处决凶手。
判决文书上说的清楚,孙家大伯父子俩组织多人对二哥围殴,二哥反抗造成的伤害属于正当防卫,不仅不用偿命,在他看来给这家的丧葬费都少得可怜。
就连对其他施暴者的轻伤、重伤,也不用负担责任,文书上说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二哥之所以必须要枪毙以正国法,是因为杀孙家老太婆的时候他已经安全了,也恢复理智了。完全可以找工作组要回他给的五块大洋,没必要继续杀人。
人家工作组的人也说了,像孙家这样重男轻女,并且压榨儿媳妇的家庭,你去一告就是一个准。不仅会宣布他们的婚姻无效,还会取消孙家之后的所有福利。
总的来说,二哥为孙家的老虔婆偿命,实在是太亏了。
孙家人一个都没来,他们家的老头子被那天的场景吓破了胆,之后就从来不敢出屋,吃喝拉撒都在自己屋里;
孙家老大的一条小腿,被二哥咬掉了一块肉,现在根本走不了路。而且工作组说他是自己造孽,拒绝用治好自己耳聋的神药给孙家老大治腿;
孙家小儿子被二哥当时一推磕到了眉骨,本来生的眉清目秀的半大小子直接破了相,走到男都觉得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也很少出来走动了。
而且,村子里的工作组对这一家人深恶痛绝,还有意无意的提到过,孙家人胡作非为让他们这小组吃了上面批评,驻村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有这种刁难儿媳妇的事情生。不仅被扣掉三个月奖金、福利,三年内还不得晋升。
另外,孙家所在的这个村,还因为聚众对陈有喜围殴,有犯罪团伙的嫌疑。之后斧头帮的过年过节的礼物就别想了。联军灭亡日本马上就要举行的整整七天的大宴天下,也因为这件事不会在这个村子举办了。
正因如此,孙家成了整个村子的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他家欺负外村的媳妇,又贪图人家娘家送来的大洋,村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现在呢?
一个没有参与这事的后生,本来说好的媒,就等新媳妇过门了。一听说这个村的所有福利待遇都被斧头帮取消了,女方家说啥也不让女儿跳进这个火坑。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整个颍川又遭到灾荒,地里的庄稼一棵都不长了,光靠着斧头帮的过节礼品和年货礼包,就不会饿死人。
斧头帮下的那些粮食和物资,就是饥荒时活命的保证!
这个村福利被取消了,就相当于闺女嫁过去还可能会饿死。
那姑娘的家人宁可悔婚,赔上双倍彩礼也不让闺女嫁到这个村!
并且这种情况有了愈演愈烈的苗头,很可能以后这个村的男娃娶不到外村的姑娘,这个村的姑娘到时可以嫁到外村去。
时间长了,会变成一个只有光棍汉的村子,最后慢慢消亡!
至此,上面虽然不让到处说,但是孙家在整个村子的名声都臭了;这个村子也在整个平舆县,臭出了名声!
所以,有权利处决陈有喜的苦主一家谁都愿意不来,工作组拿了2oo个亮的刺眼的孙小头过去,替一个新兵买下了枪决陈有喜的权利。
现在他们家也有好看的大洋了,还是2oo个,不过是用他家一口人的命换的。
行刑的新兵是上面派来的,虽没上过战场但枪法极准。
让面不让打头,说是打头不好看,怕犯人家属受不了刺激,新兵就一枪打碎了二哥的心脏。
枪响之后,妹妹和娘直接晕了过去,大嫂也被吓得挪不动腿。爹不忍心过去,是自己和大哥上去看了一眼,二哥走的很安详,看来没受什么罪。
二哥说过的,人命债要用人命来偿。
二哥还说过,他不后悔为了个老虔婆搭上自己一条命。要不然小玲和两个外甥女,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二哥的尸,也被上面的人收走了。
死刑犯是剥夺所有权利的,连下葬的权利都没有,就算秀芝姐和小玲想要帮二哥换上一套寿衣也不行。
回到长安大营,团长找到自己喝了一顿大酒。
说“这次是为了严明法纪,什么都是按照最严格的来。教你的那些就你个的法子,本来能保你哥一命,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