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鹰涧东入口外三里,一片被风侵蚀得千奇百怪的雅丹地貌中,武林盟的队伍隐于其间,进行最后的战前休整。
所有人都在默默检查武器、调息真气,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较大的风蚀岩洞内。赵飞、秦朗、沐莞琴、顾海棠、杨蓉、艾莎、狼牙、林小雨等核心成员齐聚,围着摊开的地图。尹雪娇独自站在洞口,望着远处黑暗中的葬鹰涧轮廓,眼神复杂。
“明主在涧东入口布置了重兵,至少有八百人,其中真境以上过百人,灵境气息不下十道。”沐莞琴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声音凝重,“这还只是正面。两侧崖壁的隐蔽火力点和了望哨不计其数。强攻,代价太大。”
秦朗指着地图另一侧:“我的人在涧西制造了数次小规模袭扰,试图分散他们注意力,但对方应对很有章法,只派了少量人手加强西侧警戒,主力纹丝不动。明主和她的军师,很沉得住气。”
狼牙沉声道:“无人机侦察现,他们在入口处搭建了简易刑台,我们之前失陷的几名兄弟被绑在那里。对方放出话来,明日午时,当众处决。”
洞内气氛瞬间一凝。那几名被俘的弟子,有武当的,有少林的,都是在之前阻击战中为掩护同伴撤退而被俘的热血男儿。
杨蓉握紧龙隐枪:“必须救他们!”
“可怎么救?”林小雨急道,“那里肯定是陷阱,就等着我们往里跳!”
赵飞一直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代表明主大本营核心区域的那个点上。那里位于葬鹰涧中段崖壁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强攻不行,那就潜入。”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我去他们的心脏地带走一趟。若能擒住明主,或者毁掉指挥中枢,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正面压力自解,也有机会救人。”
“不可!”沐莞琴第一个反对,“盟主,您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怎能孤身犯险?那大本营必然是龙潭虎穴,高手环伺!”
“正因为我是主心骨,才必须去。”赵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来去比你们方便。而且,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他看向地图上某处,那里被沐莞琴用特殊符号标记着——疑似温压弹储存点。
秦朗沉吟道:“赵兄,潜入虽险,但确是奇招。只是你对内部地形、人员布置不熟,一旦暴露,容易被围困。需有熟悉内情之人接应。”
尹雪娇似有所感,转过身,她没有看其他人,只看着赵飞:“我跟你去。”
尹雪娇从洞口走过来,月光勾勒出她素净而坚定的脸庞。她凝视着赵飞:“我对明主的行事风格、思维习惯,乃至她身边核心人员的脾性都很了解。她会在哪里设指挥部,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何处,会如何布置守卫重点……这些,我或许能推测一二。带上我,至少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避开一些明显的思维陷阱。”
她顿了顿,:“而且,我熟悉黑玫瑰内部的一些通用警戒手法、暗号口令,甚至某些可能连明主自己都未必记得的、源自早期组织的习惯性漏洞。这些,在陌生的临时营地里,反而可能成为忽略的盲点。”
“雪娇……”赵飞皱眉。他本意不想让她涉险,毕竟那是她曾经的“家”,面对的是她曾经的姐妹和主人,情感上必然煎熬。
尹雪娇顿了顿,迎着赵飞的目光:“而且,有些恩怨,也该了结了。我不求亲手对付明主,但至少,让我陪你走这一趟,确保你能安全回来。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新生是你给的,若你有失,我独活何益?”
话语铿锵,情义深重。洞内一时无声。
良久,赵飞缓缓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盟主!”众人还想再劝。
赵飞抬手止住:“我意已决。正面战场,就拜托诸位了。秦兄,狼牙,明日拂晓前,你们在涧东入口动一次强力的佯攻,声势要大,吸引对方注意力。小雨,你带几个机灵的好手,趁乱摸到刑台附近,一旦我们在大本营制造出足够混乱,看守松懈,立刻救人。杨蓉、艾莎,你们负责接应和掩护。沐阁主,海棠,整体协调就交给你们了。”
他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众人见劝阻无用,只得领命。
“事不宜迟,我们子时出。”赵飞看向尹雪娇,“雪娇,你去准备一下。”
尹雪娇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子时正,月隐星稀,正是夜行良机。
赵飞与尹雪娇皆换上了黑色夜行衣,尹雪娇更是用上了昔年在黑玫瑰学到的易容技巧,将面目稍作修饰,若非极熟之人,难以一眼认出。
两人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绕向葬鹰涧的南侧。那里崖壁相对平缓,且远离东西入口,防守最为薄弱——这是尹雪娇提供的行动方向。
“前方八百米,应该有三道常规哨卡。”尹雪娇压低声音,在赵飞耳边道。她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清凉。
赵飞点头,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果然在前方崖壁上“看”到了附近几处明暗哨的位置。金丹修士的灵识探查范围与精度,远灵境。
两人潜行至崖下。仰头望去,千仞绝壁如刀削斧劈,在夜色中更显狰狞。但对于能够御空飞行的金丹修士而言,这并非天堑。
赵飞揽住尹雪娇的腰肢,低声道:“放松,不要运功抵抗。”
尹雪娇身体微微一紧,随即放松下来,信任地将身体重心交给赵飞。
赵飞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将两人笼罩。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影已冲天而起,却不是直线上升,而是沿着一种玄妙的弧形轨迹,如同被山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向一处凹陷。过程中,他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探测阵法或红外监控的区域——这些也是尹雪娇提前指出的。
数息之后,两人已稳稳落在凹陷之中。此处仅容三四人站立,藤蔓从上方垂下,形成天然掩护。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向上看,崖壁依旧陡峭,但已有零星的栈道和人工开凿的痕迹。
尹雪娇指着左上方一条在月色下几乎难以辨认的狭窄栈道,“栈道入口处应该有一个暗哨,不可惊动。”
赵飞灵识扫去,果然在栈道入口内侧一个天然石缝中,“看”到一个蜷缩着的、气息收敛得很好的身影,正抱着兵器打盹。
“交给我。”赵飞示意尹雪娇稍等,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崖壁滑出,没有带起半点风声。金丹修士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入微境。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石缝,在距离暗哨尚有丈许时,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到极致的真元悄无声息地没入对方昏睡穴。那暗哨身体微微一软,陷入更深沉的睡眠,至少两个时辰不会醒来。
赵飞招手,尹雪娇迅跟上。两人踏上那条吱呀作响的陈旧栈道,尽量放轻脚步,快通过。
栈道尽头是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洞口,栅栏上挂着锈蚀的锁链。尹雪娇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黑色簪,在锁孔中拨弄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锁链脱落。开锁技巧也是黑玫瑰的必修课。
推开栅栏,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洞内堆放着一些破损的兵器箱和废弃杂物,蛛网密布,显然已久无人至。
两人在黑暗中穿行,尹雪娇找到通风管道的入口,那是一个隐藏在破损木箱后的方形孔洞,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管道内布满灰尘和锈迹,但足够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