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看着还很新,砖瓦整齐,墙面干净,不像是荒废许久的样子。
而且外城这种地段,根本不存在卖不出去的宅子。
一有房源,不到半天就会被人抢走。
可这座宅子,却空置着,门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连门缝里都长出了草。
没人敢住。
可这宅子,却是一副空置的样子。
不是卖不出去,是没人敢住。
普通人或许不知道什么是黑祸,这是朝廷严格管控的词汇,普通百姓连听都没听过。
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普通人有普通人自己的智慧。
这宅子不干净,有脏东西,闹鬼。
谁住谁倒霉,谁买谁赔钱,传言一多,难免买房子的会有忌讳。
于是它就空着了。
很多民间传说本就真假参半,谁又能说得清里面混着黑祸还是传说?
马车缓缓驶过那宅院。
车帘垂着,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曹公公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无所觉。
韩豹赶着车,嘴里嘟囔着雾水娘娘,也是一无所觉。
可方圆却是浑身一颤,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凉气。
因为脑海之中,那道黑影站了起来。
脑海之中,那道原本与方圆同步、静静坐着的黑影,站起来了。
不是方圆先动,是它先动。
它自己站起来,三尺高的身躯在意识海中挺得笔直,手中长刀指向窗外。
那姿态,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备战。
一股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
方圆只感觉马车外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不是一双,是无数双。从宅院的窗户里,从门缝里,从墙头上,从瓦片下。
方圆的汗毛倒竖,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
他猛地放下车帘,声音紧:“韩大哥,快些!”
韩豹一愣,不知道方圆在搞什么。
可他还是马鞭一甩,马车加快了度,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哒,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身后的宅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直到离开老远,那股注视感才消失。
方圆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脑海之中,那道三尺黑影缓缓坐下,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手中的刀也垂了下去,像是在说,暂时安全了。
曹公公看着方圆苍白的脸,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问,只是将手边的茶杯推了过去。
“喝口茶。”
方圆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却让他滚烫的心肺镇定了几分。
“公公,”方圆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那条街,以后尽量别走。”
曹公公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韩豹,记住了。”
韩豹在车外应了一声,心中更加笃定,明天一定要去拜雾水娘娘。
马车拐上主街,重新汇入人流。喧嚣声扑面而来,
小贩的吆喝、孩童的笑闹、妇人的交谈,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