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奇异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交谈声、丝竹声,都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诸人,尤其在刘主事、孙掌柜等人脸上略作停留,方才开口,声音清朗,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今日承蒙诸位赏光,凌某借赵旗主这杯水酒,先敬各位。”
他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众人不管心中如何想,表面功夫总要做足,纷纷举杯回应。
放下酒杯,姜望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
“赛场争锋,各凭手段,难免有高下之分,利益之争,凌某侥幸胜了,夺了诸位些许份额,此乃赛制使然,非凌某所愿,亦非乘风旗所愿与诸位结怨。”
姜望见刘主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孙掌柜眼观鼻鼻观心,其他几位也神色各异,便接着道:
“凌某既然与乘风旗有约在先,自当信守承诺,无法改投他处。”
刘主事轻轻“呵”了一声,不咸不淡道:
“凌道友,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只是不知,道友今日邀我等前来,莫非就为说这几句?”
言语间的讥讽,几乎不加掩饰。
姜望并未动气,反而点了点头:
“刘主事快人快语,凌某邀诸位前来,一是为稍解先前不快,二来……也确实有一桩提议,想与诸位分说。”
“提议?”
孙掌柜抬起眼皮,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不知凌道友有何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望身上。
姜望缓缓道:
“凌某虽无法亲身加入诸位麾下效力,但御者之道,浩瀚如海,凌某所知不过沧海一粟,天下英才何其多,未必便只在眼前。”
“凌某游历四方,倒也结识不少年轻同道,他们或许声名不显,然于御者一道,天赋、心性皆属上乘,潜力深厚,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凌某之下。”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片刻后,刘主事盯着姜望询问道:
“凌道友,此言当真?不知你所说的那些同道,如今身在何处?师从何门?有何战绩可为佐证?”
孙掌柜也缓缓道:
“凌道友,非是孙某不信你,只是御者培养,所耗资源甚巨,空口无凭,恐难取信啊。”
其他人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推脱之辞,或是为安抚他们而画的大饼。
面对诸多质疑的目光,姜望神色依旧平静,只说了两句:
“凌某以今日澜沧竞会魁之名作保。”
“若诸位信得过,凌某可代为引荐,届时,是真是假,诸位亲眼见过,再作定夺不迟,凌某只牵线,不担保,成与不成,皆看缘分与诸位的眼力。”
“当然,需要过些时日,不会太快。”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这话分量不轻。
更重要的是,姜望的实力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
他那高的驾驭飞舟之术,做不得假。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之辈,他口中潜力深厚的同道,再差,恐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一见,试一试,对各家商会而言,并无损失。
万一……真能掘出一两个好苗子呢?
那今日的损失,从长远来看,或许反而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