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也在这一刻被打破。
惊呼、尖叫、不可置信的狂吼、激动到变形的欢呼,如同海啸般轰鸣炸开,席卷两岸。
“我的天,他真的做到了!”
“严海、韩啸、苏墨……三大御者高手,被他像甩开杂物一样甩在后面?我不是在做梦吧?”
“从五十名开外,一路杀到第一,还是在鬼哭涧那样得地方过去,太不可思议了!”
“哈哈哈,老子押注押对了,了!”
观礼台上,早已乱作一团。
赵承运死死抓着面前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赢了!
真的赢了!
不是前五,不是前三,而是……第一!
澜沧竞会的魁!
狂喜的情绪,将他之前所有的绝望、憋闷、惶恐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身,看向四周。
天海阁刘主事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意的脸,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
玉骨扇早已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晶幕上那个刺眼的“第一”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
金鼎商会的孙掌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最终猛地一甩袖袍,重重坐回椅子,胸膛剧烈起伏,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云帆盟那位女副盟主,倒是恢复得最快。
她默默拾起地上那颗被捏出裂痕的湛蓝灵珠,指腹轻轻摩挲着裂痕,再抬头时,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玩味,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看待同等层次对手的锐利审视,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猎人现猎物般的好奇。
更多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赵承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狂笑,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恢复常态。
但嘴角那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转向身旁一位相熟的商会主事,用一种刻意放缓、却足以让附近人都能听到的、带着感慨与“谦虚”的语气道:
“唉,凌客卿,就是性子太低调,太沉稳,不喜张扬。”
“老夫早知他天赋异禀,乃人中龙凤,谁曾想……竟给了老夫这么大一个惊喜,惭愧,惭愧啊。”
那“惭愧”二字,怎么听都透着扬眉吐气的舒畅。
周围几位主事的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早知天赋异禀?不喜张扬?
刚才不知道是谁,脸白得跟纸一样,差点晕过去!
但此刻,无人会去戳破。
胜者,拥有随意书写历史的权力。
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
一道道或真心或假意的恭贺声,开始向赵承运涌来。
“赵旗主,恭喜恭喜,乘风旗此番真是藏了条真龙啊!”
“凌道友惊才绝艳,赵旗主慧眼识珠,佩服,佩服!”
“日后千帆城航线,看来要多仰仗贵旗了,哈哈……”
赵承运矜持地一一回应,心中却如三伏天饮下冰泉,畅快到了极点。
这些年被天海阁、金鼎商会压制的憋屈,还有此前被贺鸣背弃的愤怒,赛前无人看好的心酸……
所有郁结,在这一刻,随着那冲过终点的银光和耳边汹涌的恭贺,烟消云散。
扬眉吐气,不过如此!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大的“热闹”,随着那道银色飞舟缓缓降落在专属泊位、姜望刚刚踏出舱门时,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