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与林牧二人径直朝着离天穹碑不远的城中心区域走去。
揽月楼就座落在此。
那是一组占地极广的建筑群,核心是一座高达七层的巍峨主楼,飞檐如翼,斗拱层叠,即便朱漆剥落、彩绘暗淡,依旧能看出当年不惜工本的营造气派。
主楼两侧延伸出回廊与附属楼阁,围合成一个足以容纳大量车马并行的宽敞前庭。
后方隐约可见园林与水榭的轮廓,占地之广,确实远寻常酒楼,几乎抵得上一个小型宗门。
然而,与这大规模形成对比的,是冷清的门庭。
曾经光可鉴人的青石台阶缝隙里钻出了顽强的杂草,两尊镇门石兽蒙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在精雕的檐角随风轻颤。
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紧紧关闭,只余一扇侧门虚掩,门楣上“揽月楼”三个鎏金大字也失去了光泽,显得黯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繁华散尽后特有的寂静与萧条。
“的确够大,也……够旧了。”
林牧低声感慨道。
两人推开虚掩的侧门,步入其中。
内部光线略显昏暗,巨大的厅堂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曾经必定是宾客满座、觥筹交错的一楼大堂,如今只有零星几张桌椅摆放着,上面盖着防尘的白布。
昂贵的灵木地板失去了保养的光泽,巨大的水晶灯盏蒙尘,昔日的歌舞升平只余下空旷的回响和一股淡淡的、难以驱散的陈旧气息。
一名面容愁苦的中年管事闻声而来,看到两位陌生面孔的修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二位客官,抱歉,本楼近日……暂不营业……”
“我们是为揽月楼转让之事而来。”姜望却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管事愣了一下,迅打量了姜望和林牧一番,似乎是在评估他们的财力,脸上的愁苦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替代。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又一根漂浮稻草时,混合着希望与更深警惕的神情。
“原来如此……二位请随我来,赵掌柜正在内院。”
穿过寂静的厅堂和曲折的回廊,他们被引到后院一间专门的会客室。
一位年约五旬、两鬓染霜、身穿褐色锦袍的修士正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一卷账册。
他便是揽月楼如今的主事人,赵元明,筑基中期修士,但眉宇间积压的沉重焦虑让他看起来颇为苍老。
赵元明抬起头,看向姜望二人,尤其是他们陌生的面容和年轻的气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放下账册,起身拱手:
“二位道友光临,有失远迎,听说你们是为这酒楼而来?”
“正是。”姜望还礼,坦然落座。
赵元明叹了口气:
“揽月楼如今的情形,想必二位也大致了解过,老夫也不说那些虚的,此楼地契清晰,占地广阔,位置在城中心,地段可以说是极好。”
“近来已经有好几家势力在与我洽谈,都给出了高价,诚意十足。”
“若二位真有意接手,价格方面……至少不能低于他们开出之数。”
紧接着,他就报出了一个具体的灵石数目。
对于如此规模的产业来说,这个价格确实不算狮子大开口,甚至有些急于脱手的意味,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这也不是最终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