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平日行事霸道,挤压同行之事屡见不鲜,众人多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见有人竟当面直斥,虽觉心头痛快,但更多的,却是为这二位陌生修士捏了一把冷汗。
这些人可是万兽山的执法堂精锐,为的更是一位结丹修士!
锦袍中年眼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缝中寒光骤盛,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巧言令色,我万兽山立足数百载,威名赫赫,靠的是真材实料,是世代钻研、以灵兽为本的御兽正道!”
他抬手,指向姜望与林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
“你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偏门,看似取巧便捷,实则是哗众取宠的异端之物!”
“无非是以急功近利之法,透支灵兽潜力,短期或有便利,长久使用,必损其根基,坏其灵性!”
“我辈御兽之人,当视灵兽如道友手足,岂能为图一时便利,行此涸泽而渔、杀鸡取卵的短视之举?”
这一顶“异端”、“损根基”的大帽子扣下来,不可谓不重。
周围一些御兽师打扮的修士,脸上果然露出了怀疑之色。
“异端?”
姜望摇了摇头,忽然笑了:
“空口无凭,徒惹人笑。”
“既然阁下认为我门的御兽球不如贵派的灵兽袋,不如,就在此地,当着诸位道友的面,你我双方拿出器物,现场比较一番,孰优孰劣,功效如何,是否伤及灵兽,一试便知,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对方竟然要在这万兽坊市,万兽山的地盘上比试?
这已不是简单的辩驳,而是近乎挑衅的公开叫板!
锦袍中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也没想到姜望如此大胆,竟敢提出这等要求。
但众目睽睽之下,若断然拒绝,万兽山“畏惧比较”、“仗势压人”的名声恐怕立刻就会传遍栖霞城。
他眼角余光瞥向周围众人,其中有不少是城中的御兽宗门势力,心知此事已无法轻易压下。
锦袍中年怒极反笑:
“既然你自取其辱,我便成全你,让你那异端之物,现出原形!”
他心中也是有自信的,万兽山的灵兽袋乃数代改良,岂是这不知根底的新玩意可比?
“余掌柜。”
姜望忽然看向一旁人群边缘同样被惊动出来的通灵阁掌柜,微笑道:
“你是此间行家,可否劳烦,做个公正?”
余掌柜一愣,没料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又感受到周围无数道视线,只得苦笑一声,硬着头皮上前:
“承蒙姜门主、万兽山的道友看得起,老夫便厚颜做个见证,只是,需有灵兽实际测试方可。”
“余掌柜所言极是,巧了,我兽鸣山庄今日刚得了一对儿金爪踏云貂,此兽最是敏锐娇贵,性喜自由,极难驯服。”
“正可用来一试,看看究竟是万兽山的灵兽袋能安抚其性,还是望仙门的御兽球更有奇效?”
说话间,兽鸣山庄那位主事已分开人群,身后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笼车,推来两只灵兽。
只见笼中乃是两只通体雪白无瑕、唯有四只小巧爪垫与耳尖点缀着淡金色的灵貂。
它们身形流畅,眼珠如黑宝石般灵动,但在笼中焦躁不安地窜动,出细微的嘶鸣,对周遭人群与灵气波动显得极为敏感警惕。
正是以度、灵觉着称,且心性高傲、极难驯服的珍稀妖兽——金爪踏云貂。
坊市之中,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一场关乎技艺、声誉,乃至未来市场格局的公开较量,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