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
陈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幽冥山脉那灰黑色、带着腐朽与腥甜气息的浓雾边缘。
他依旧是那副易容后的模样,面容普通,肤色略显苍白,身着灰黑劲装,背负古朴长剑,气息收敛在先天巅峰。
半年过去,九幽宗因“月影流光剑”被夺而掀起的风波似乎已渐渐平息,至少在这外围区域,不再见那种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但空气中那股属于九幽宗的阴寒与肃杀,依旧浓郁。
陈牧没有直接深入山脉,而是再次来到了位于山脉东北入口、扼守要道的黑冥城。
缴纳了入城费,混在形形色色、气息各异的武者与黑市商人中,陈牧踏入这座由黑色岩石构筑的堡垒之城。
街道依旧狭窄阴暗,两旁店铺挂着诡异的招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材与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没有去“暗墟”,而是选择了一家相对热闹、消息灵通的酒楼。
酒楼内光线昏暗,充斥着劣质灵酒与某种熏香的味道。
陈牧在角落寻了个位置,点了一壶酒水,看似自斟自饮,实则天宫境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捕捉着周围每一句交谈、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听说了吗?‘上阳窟’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几个进去探险的队伍都没出来,据说里面有异宝出世,引动了地脉阴火……”
“切,哪是什么异宝,是‘九幽宗’的人在那边搞祭祀,弄出了‘阴冥火’的动静,骗傻子去送死呢。”
“嘿,你们知道吗,前阵子‘血煞岭’那边,有人看到一道赤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还伴着剑鸣之声,好多人都说是某种与剑道有关的异火现世了!”
“真的假的?异火本就罕见,还与剑道有关?那岂不是剑修的至宝?”
“谁知道呢,反正九幽宗和几个依附的家族都派人去了,封锁了那片区域,外人根本进不去。”
陈牧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赤金色火光、剑鸣之声、与剑道有关的异火?
他不动声色,继续倾听。
“我也听说了,好像叫什么‘剑啸天火’?据说那异火不仅温度奇高,还能引动万剑齐鸣,对剑修有大好处。九幽宗的一位长老都想收服,结果差点被异火反噬,烧掉了半条胳膊。”
“啧,九幽宗这次倒是谨慎,没急着强取,而是布下大阵,想把异火困住慢慢炼化。不过听说那异火灵性极高,好几次都差点冲破封锁。”
“可不是嘛,现在‘血煞岭’那边,都被九幽宗划为禁区了,还有天宫境的长老轮流坐镇呢。”
陈牧心中念头飞转。
剑啸天火?
剑鸣天炎吧!
难道,“剑魂”异火并不在“冥渊秘境”深处,而是被九幽宗转移到了“血煞岭”?
或者,玉佩信息“魂在九幽”中的“九幽”,并非单指“冥渊秘境”,而是泛指九幽宗掌控的某片区域?
陈牧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那桌正在闲聊的武者旁,丢出一把黄金,声音沙哑问道,“几位兄台,你们说的‘剑啸天火’,在‘血煞岭’具体什么位置?九幽宗布的是什么阵?”
几名武者先是警惕地看了陈牧一眼,又看了看黄金,感应陈牧身上传递出的气息波动,放松下来。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兄台也对异火有兴趣?嘿,劝你一句,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绞肉场。‘血煞岭’在幽冥山脉西北部,异火具体位置在山岭深处的一个叫‘焚剑谷’的盆地,那里以前是个上古剑修宗门的遗址,后来被毁了,地下有地火脉,不知怎么就孕育出了这异火。”
另一人接口道“九幽宗布的是‘九幽锁灵大阵’,据说能封锁空间、压制灵性,还有三位天宫境长老轮流值守,分别是‘苏常守’长老、‘高城’长老,还有一位据说是从内门执法堂调来的‘米南宫’长老,都是天宫境中期的高手!此外还有数十名地坛境弟子巡逻。想硬闯,难如登天。”
陈牧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拱手道谢,转身离开酒楼。
他没有在黑冥城多留,而是直接出城,向着西北方向的“血煞岭”潜行而去。
……
血煞岭位于幽冥山脉西北,地势比外围更加险恶。
山体呈现一种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后又经年风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硫磺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灼热。
这里的地火煞气异常活跃,时常有地下火脉喷,将岩石烧融、凝固,形成怪异的琉璃状地貌。
陈牧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山影的幽灵,避开了几处九幽宗设在岭外的明岗暗哨,悄无声息地深入岭中。
越是靠近核心区域“焚剑谷”,空气中的温度越高,那股若隐若现、仿佛能引动体内剑意共鸣的奇异波动也愈清晰。
他潜伏在一处可俯瞰焚剑谷的高崖之上,向下望去。
谷地广阔,中央凹陷,地面焦黑,布满裂缝,不断有热气从中蒸腾而上,扭曲着光线。
谷底中心,隐约可见一片被暗红色光幕笼罩的区域——那便是“九幽锁灵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