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牧一一还礼,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远山上前,郑重抱拳,“陈巡察使,萧某今日大开眼界。二十二岁,四重天剑意,他日定能踏足天宫!”
陈牧微微一笑:“萧家主过奖。”
……
陈牧没有在萧府多待。
道谢过后,取回证据。
就押着郭无求,出了城,一路向北。
郭无求的丹田已碎,周身真元尽散,此刻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他被一根特制的锁链捆住双手,锁链另一端握在陈牧手中,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出了扬州城,走上官道,往北便是剑南道道城的方向。
此去道城八百余里,以陈牧的脚力,不过一两日的功夫。
郭无求走得很慢。
他不是走不快,是故意拖慢脚步。
“陈巡察使。”
郭无求开口,声音沙哑,“本官……我知错了。”
陈牧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郭无求加快几步跟上去,又道:“我是真的知错了。这三年,我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人的脸。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可……”
顿了顿,郭无求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可我也是被逼的。长生教的人找上我,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不从,他们就要杀我妻儿。我也是没办法啊……”
陈牧依旧没有回头。
郭无求咬了咬牙,继续道:“陈巡察使,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若是肯放我一马,我郭家在扬州经营三代,积攒的家财,愿意全部奉上。黄金十万两,良田千顷,还有……”
“闭嘴。”
陈牧终于开口,只吐出两个字。
郭无求一噎,不敢再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沉默中走了十余里。
郭无求又忍不住了。
“陈巡察使,我知道你看不上那些俗物。”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毕竟是镇武司一州主官,在剑南道经营三十年,认识的人、知道的事,远比你想的要多。”
“你若肯放过我,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哪些官员和魔教有往来,哪些势力暗中支持魔教,哪些地方是魔教的据点……”
陈牧脚步不停,只是淡淡道:“等到了道城,镇武司自然会审你。到时候你想说多少,都说给审你的人听。”
郭无求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悲苦的表情。
“陈巡察使,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吗?”
郭无求的声音开始颤,眼眶也红了,“我一把年纪,修行七十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丹田碎了,修为废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他的眼泪真的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尘土里。
“我家里还有九十岁的老母亲,还有未成年的儿女。我若是死了,他们怎么办?陈巡察使,你也有父母吧?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陈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郭无求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陈牧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郭无求心底寒。
“郭无求。”陈牧缓缓开口,“你刚才说,你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人的脸?”
郭无求连连点头:“是,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
陈牧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些被你运给长生教的人,他们临死前,有没有求过饶?有没有哭过?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妻儿?”
郭无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牧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三百多条人命,你拿什么还?十万两黄金?千顷良田?”
陈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命,不够。”
郭无求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
“陈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