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回来了。
他走得不快,步伐依旧沉稳,青布长衫上一丝血迹也没有。
薛苒苒第一个看见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她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愕与震撼。
其他弟子也陆续看见了那道身影,一个个如同中了定身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连沈歌也沉默了。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陈牧,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一战,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那搅动数十里天地之力的恐怖威势,那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那最后贯穿魔教护法的一剑——
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天宫境护法的人,此刻正朝他们走来,步伐平静得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这让他们怎么开口?
陈牧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还是许清音最先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陈牧深深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低,行的是同辈之间的郑重礼节。
“许清音,代邀月宗幸存弟子,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郑重而诚恳,每一个字都自肺腑。
陈牧抬手虚扶,语气平淡:“许长老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嘴角抽搐。
斩杀天宫境护法,这叫举手之劳?
但想想陈牧的实力,他们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沈歌终于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同样抱拳行礼:“陈兄,大恩不言谢,沈某……”
他顿了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陈牧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被打了一巴掌,连话都不会说了?”
沈歌一怔,随即苦笑。
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那晚在山神庙前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
那一巴掌,打醒了他,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陈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陈牧听懂了。
“上个月。”陈牧淡淡道。
沈歌瞳孔微缩。
上个月?
也就是说,陈牧护送他们这一路,一直都只是用地坛境的力量在战斗。
直到今天被天宫境护法逼出全力,他们才知道真相。
薛苒苒忍不住惊呼出声:“上个月?!陈师兄你上个月才突破天宫境?!”
其他弟子也纷纷倒吸凉气。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作为邀月宗弟子,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地坛境中的佼佼者,能登上“宗师榜”。
而天宫境中的佼佼者,则上的是“武王榜”。
武王榜,五年一更新,只取前三十六名。
那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天下公认的强者。
而陈牧,上宗师榜才两年,这就突破天宫境了?
“陈师兄最多三年,肯定能上武王榜!”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说道。
另一个不服气地反驳。
“三年?我看一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