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跟着的侍女和少年见状,更是对谢今辞的诊断深信不疑,见他摆出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陆晏禾又一副难行的模样,连忙附和,一行人就这么往贺兰氏在公仪氏的客院一路而去。
他们从僻静的小径转入主路,沿途开始不时遇到公仪氏的子弟。
谢今辞看起来在渟渊算熟面孔,那些公仪氏子弟虽未上前打扰,但投来的惊讶、好奇乃至探究的目光,对于陆晏禾来说如芒在背。
陆晏禾脸颊发烫,只得将脸深深埋进谢今辞怀中,试图隔绝那些令人难堪的视线。
当她埋在他胸口前时,鼻尖难免蹭到他身上质感上乘的衣料,那股清冽疏淡的冷梅香气便丝丝缕缕地萦绕上来。
陆晏禾被他抱着,贴在他的胸口,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以及衣料下紧实匀称的肌理线条。
谢今辞双臂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贺兰家主。”
她闷声闷气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还是放我下来吧……您尚未成家,我又是有夫之妇,即便医者仁心,这般模样若被旁人瞧见,传出去恐有损您的清誉……”
谢今辞的双臂似乎紧绷了一瞬,他脚步未停,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平稳依旧。
“可若放下姑娘,以姑娘此刻的状况,恐步履维艰,拖延下去,反易令瘀伤加重,得不偿失。”
喂,她路走不稳是因为谁啊?
还有,一个磕碰瘀伤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吗?这理由傻子才信吧!
然而下一秒,一傻子就开口了。
“就是就是。”
跟在旁边的少年立刻帮腔,语气认真。
“姐姐你别担心,哥哥是好人,才不在乎这些虚礼。若有人敢乱嚼你们的舌根,我来解释,谁敢说闲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陆晏禾:“……”
……我可真是谢谢您了,小祖宗。
挣扎无果,外援反水,陆晏禾彻底放弃抵抗,索性破罐子破摔,只盼着这煎熬的路程快点结束。
所幸,贺兰氏在渟渊的客院并不算太远。
“家主。”
踏入院门,贺兰氏族人见谢今辞纷纷躬身行礼,很快,一阵脚步声靠近,有人快步迎了出来。
陆晏禾闻声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目光与来人正对上,心头便是猛地一跳。
嚯,还是个曾经在涿州城里遇到的老熟人。
贺兰苑。
十二年过去,贺兰苑的面容也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眉眼间添了几分沉稳干练,身形挺拔,看着穿着显然如今在贺兰氏地位不低。
尽管谢今辞见面以来的种种举动让陆晏禾几乎断定对方是认出了自己,虽不知他凭的是什么,但如今她是凌知意,陆晏禾这个身份是打死也不能认的。
于是,面对这位故人,陆晏禾面上还是维持着略带局促和陌生的神色,微微抬眼打量着他。
倒是贺兰苑,他的目光在触及陆晏禾面容的刹那直了,脸上迅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谢今辞抱着陆晏禾,脚步未停,径直从僵立当场的贺兰苑身侧走过,只留下一句吩咐:“着人去备些热水来。”
陆晏禾被他稳稳抱着,穿过几道回廊,很快便来到一处院落。
未来得及看清周遭,谢今辞已走到其中一间房前,推门而入,将她带进了房中。
临进门的前一瞬,谢今辞脚步微顿,侧首向后扫了一眼。
跟在后面的贺兰苑立刻回神,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迅速转身,抬手拦住了也想跟着进去的少年和侍女。
贺兰苑对少年道:“小公子,家主房中,不喜旁人进入。”
少年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可是哥哥刚才不是抱着姐姐进去了吗?姐姐受了伤,我们只是进去看看情况。”
贺兰苑不动声色地挡住门口,语气依旧温和:“病患自是例外,公子诊治时喜静,小公子与这位姑娘,劳烦两位在外头的堂院稍候。”
“唔……”少年歪头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哥哥的医术向来很好,我倒是不担心姐姐,不过我们留在这里好像也确实帮不上忙……”
说罢,他转头看向侍女:“那我们走吧,我得先回去把这事告诉大伯一声,免得等会儿大伯回去找不见姐姐着急。”
贺兰苑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拦住少年:“等等,小公子说的可是昶公子?”
少年扭头看来,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刚才哥哥抱进去的姐姐,就是我大伯这次带回来的妻子,那位凌氏女。”
贺兰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微微放大,怔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昶公子的妻子……
兄长他把别人的妻子……抱进了自己的卧房?
不对。
自从那位陨落之后,即便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遇到过几个与那位容貌、气质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可兄长从未亲近到如此地步。
即便因为那个目的认识,却绝不会像方才那样,近乎失态地将人直接抱回自己房中。
那个被兄长抱回来的凌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