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禾明白它的意思,遂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一步跨入了那道白色的门扉之中。
柔和的白光包裹了她。
下一刻,光线骤变,清新的、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陆晏禾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那片虚无的金色,而是熟悉的,苍翠连绵的山峦。
正是渟渊公仪氏族地外围的山脉景象。
谢今辞果真将她带出来了。
很好,如今,陆晏禾连“凌知意”这个身份都可以暂时抛却了。
她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有种久违的、近乎新生的轻快感。
然而,这份轻快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她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浅淡、却异常清晰的沉香,香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冷冽。
她很熟悉。
在过去那些年里,每当那人靠近,身上总会萦绕着这股独一无二、令人过目难忘的气息,它不属于渟渊的山野,只属于……
她先是打了个寒颤,而后便听到了耳畔传来的的呼吸声。
有人。
就在她身后。
她立刻想要走,一双手却从后方伸来,沉沉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瞬间将她钉在原地。
几乎同时,灼热的呼吸毫无预兆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师尊,早安。”
一道声音慢悠悠地自身后响起,含着笑意,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恻恻。
“您这是想去哪?”
第189章
季云徵。
在听到身后那含着笑、却阴恻恻的声音的刹那,陆晏禾的后背在顷刻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
什么情况,公仪慕不是说季云徵最早也要明日才会到渟渊吗?他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她一出来就被逮住,难道季云徵竟一直等在附近?
陆晏禾不敢转身,但她的腰却紧接着被勾住,腰间传来的力道将她一点一点地、牢牢地箍进了身后滚烫的的身躯里。
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灼热,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
“师尊,怎么不转过来看看弟子?”
“一别十数年。”
他的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耳垂,每个字都像是用舌尖仔细研磨过才吐出。
“师尊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弟子如今是何等模样么?”
那语气,三分笑意中含着七分幽冷,如恶鬼耳语。
“哦对,其实您一点儿都不好奇吧?”
季云徵旋即又低笑两声,笑声中听不出喜悦,只像是淬着冰的寒。
“毕竟之前您也曾见过,如今再见,想来也不稀奇了,对么?”
陆晏禾:“……”
她不是不稀奇,她是怕他忍不住弄死自己。
见陆晏禾依旧僵硬着身体不言不语,季云徵将下颌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肩窝里。
于是,那股本就浓郁的沉水香,此刻如同活了过来,密不透风地将她无声包裹、缠绕。
灼热的吐息再次扑打在陆晏禾颈侧,紧接着滚烫而柔软的触感如同烙印般从她的脖颈皮肤上清晰而缓慢地划过——是他的唇。
陆晏禾闭着眼,咬牙忍着,生生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季云徵的唇瓣并未多加停留,在慢慢地擦过她的脖颈后,微微分开后,张口整个含住,尖锐齿尖瞬间刺破肌肤咬了进去。
陆晏禾:“!!!”
他怎么还咬人!
这突如其来的、混合着疼痛与酥麻的强烈刺激,让陆晏禾浑身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立刻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惊喘。
受惊之下,她猛地扭过头,用力去推搡身后紧紧箍着她的人。
这一转,她的目光终于避无可避地对上了身后季云徵的面容,只一看,陆晏禾的心像是瞬间被冰水浸透,寒意彻骨。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极尽艳丽、却也极尽阴郁的脸。
季云徵一身玄黑衣袍,几乎与身后林荫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近在咫尺的脸在落入林中的斑驳的光线下清晰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