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地解释:“只是姐姐长得太像一个人了,哥哥和爹爹他们只是太惊讶了,这才对姐姐失礼的。”
陆晏禾从他的话语里敏锐地捕捉到了更深一层的意思。
她蹲下身来,与公仪慕平视,问她道:“那你告诉姐姐,你爹爹和那位贺兰氏的哥哥找到那些与我容貌相仿的人,后面把她们怎么样了?”
公仪慕咬了咬下唇,小脸上露出困惑和不确定的神色,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样……那些和姐姐长得像的女子,来了之后,会在公仪氏住上几日,然后……就都不见了。”
“不见了?”陆晏禾蹙起眉头。
谢今辞之前曾亲口说过,找来那些凌氏女子是为了招魂。
陆晏禾还活着,那招魂自然招不到。
可如何招魂,招魂代价是什么,那这些女子会不会在失败后被杀了?她一概不知。
难道谢今辞真的会因此开杀戒?
这个念头让陆晏禾心底一寒。
见陆晏禾的的脸色不对,公仪慕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忙拉她袖子补救。
“姐姐,其实她们也不是一下子就不见的。因为每次带回人,除了哥哥会来公仪氏外,过三四天后,还会有另外一位哥哥也会来这里。”
他顿了顿,努力比划着,描述道:“那位哥哥……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就是总穿一身黑衣服,脸也一直板着,冷冰冰的,比我爹爹还要冷。”
“我之前想和他说话,他都不怎么理我。”
“那位哥哥每次来都会待上两天,等到第三天离开的时候……那些被带回来的姐姐们,也就会跟着一起不见了。”
“可能是哥哥把她们带走了也说不定呢!”
陆晏禾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口中的那个特别好看、一身黑衣、冷冰冰的哥哥是谁。
季云徵?
陆晏禾心中霎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死了之,尘归尘土归土,那几个徒弟即便神伤不久,最终也会各自回到他们原本的轨迹上。
如今看来,这个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天真得可笑。
谢今辞在寻可以招她魂的容器,江见寒默认甚至参与了此事,如今竟然连季云徵也牵扯了进来。
那些被带到公仪氏、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最后是被季云徵带走的?又是如何处置的?
更让陆晏禾头皮发麻的是,按照公仪慕的说法,谢、江二人一旦寻到符合条件的女子带来公仪氏,三四日后季云徵便会随后赶到……那岂不是意味着,如果她继续留在渟渊,后日或大后日,就会直接撞上来这里的季云徵?
要命了。
光是应付谢今辞和江见寒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要是再加上一个季云徵……
那场面,陆晏禾光是想想都觉得眼前发黑。
走!必须走!立刻!马上!
不管之后谢今辞和江见寒会如何,真的不能再多一个季云徵掺和进来了!
*
然而想归想,决心归决心,当陆晏禾和公仪昶刚回到客院,还没来得及收拾几件东西,门外便传来了人来的动静。
来人并非谢今辞,也不是江见寒,而是公仪琅。
陆晏禾站在房门口,将紧拽着自己袖口、满脸写着不情愿的公仪慕从身上扒拉下来,往公仪琅怀里推了过去:“琅公子,慕小公子还是交还给你吧。”
见状,公仪慕像只抛弃了的小兽,又扑上来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走!姐姐,你别赶我走!”
陆晏禾俯身耐着性子哄他:“你爹爹还在等你,你不回去,他会担心的。”
“不要!”公仪慕脾气上来,犟得很。
陆晏禾只得看向公仪琅:“琅公子,还是麻烦你带他回青衡道君身边去吧。”
公仪慕闻言,竟猛地甩开了公仪琅试图来接他的手,挺直了小身板,大声道:“我才是公仪氏的族长!公仪琅,你没资格命令我!”
说完,他扭头就跑,一头扎进了陆晏禾和公仪昶暂住的房间里,还从里面“哐当”一声闩上了门,开始哇哇大哭。
里头很快传来公仪昶无措的安慰声。
陆晏禾:“……?”
族长?谁?公仪慕?这个才过她腰高的小豆丁?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公仪琅:“公仪氏的族长……你们让一个孩子来当?”
面对她的惊愕,公仪琅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些许玩味的笑意:“是啊。”
“毕竟,我大哥的情况你也知道,当不了族长;而我嘛……志不在此,不想当。”
“至于我二哥公仪涣,也就是青衡道君江见寒,他多年前答应留在公仪氏辅佐的条件之一,就是公仪氏将他带回来的这个孩子……扶上族长之位。”
陆晏禾彻底震惊了,她一把拽住公仪琅的胳膊,将他拉到远离房门的廊下无人处,压低声音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公仪慕的母亲是谁?”
公仪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知道啊。”
“但是你看他那张脸,几乎和我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会怀疑这不是他的亲骨肉?”
陆晏禾:“……这孩子是什么时候被江见寒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