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起来……她并没有重开?
季云徵正伏在榻边,右手探入被褥紧握着她的手。
从陆晏禾的角度看去,他面色憔悴,脸上还带着重伤后的苍白,眼下的乌青似乎也昭示着连日的不眠不休。
几乎在她转醒的瞬间,感受到她细微动作的季云徵便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直起身。
四目相对,陆晏禾清晰地看见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季云徵怔怔地望着她醒来的模样,像是难以置信般轻声唤道。
“……师尊?”
察觉到他的恍惚,陆晏禾轻轻回握他的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嗯。”
听到她的声音,季云徵的瞳孔剧烈震颤,随即整个人扑了上来。
陆晏禾见他的动作,脸色骤变——
救命!她觉得自己现在可经不起季云徵这一熊扑啊!
好在季云徵早有分寸,虽是扑上前来,却只是虚虚伏在她身前。
他将脸凑得极近,待近距离再清楚陆晏禾后,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眼泪竟毫无预兆地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但他并未只顾着落泪,而是立即扭头高喊:"师尊她醒了!!!"
这一声呼喊让陆晏禾措手不及。
因为下一刻,脚步声响起,她的榻前便哗啦啦的,瞬间挤满了被季云徵这一嗓子惊醒的众人。
“陆晏禾!”
“师尊师父!”
“小七!”
她的的师兄师姐,江见寒以及谢今辞裴照宁的脸瞬间全都出现在她眼前。
陆晏禾怔怔地望着榻前乌泱泱的人群,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合,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般阵仗……未免太过隆重了些?
一股热意悄然爬上耳尖,羞赧与感动在胸中交织成难言的暖流,让她鼻尖忍不住微微发酸。
然而这份悸动尚未平息,便被此起彼伏的关切声淹没。
“陆晏禾,你怎么样?”江见寒苍白着脸,蹙眉询问。
“师妹!”方寻初往前挤过来,“你真是要把我们吓死了!”
“师尊……”谢今辞的眼眶红得厉害。
“师父……”裴照宁在混乱中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
停停停!一个个说不行吗?她实在听不过来!
心下一急,陆晏禾只觉得气息紊乱,眼前泛起细碎的金星。
“挤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退开!”
乌骨衣率先看出陆晏禾状态的不对劲,她一把将最前面的几人推开,厉声道,“除了谢今辞全部出去!没看见她呼吸都困难了吗?如今她都脆弱成什么样了,你们还往前凑。”
乌骨衣到底是医修,如今陆晏禾重伤才醒,众人都听着她的话,虽一双双眼睛仍目光灼灼地望向榻上,却都依言一个个离开。
唯有季云徵依旧坐在榻边,紧握着陆晏禾的手。
乌骨衣将其他人都给轰了出去,回身瞥他一眼,挑眉道:“季云徵,你留在这里,莫不你还是个医修不成?”
季云徵抬头看向乌骨衣:“长老,我想……”
他想留下来陪着陆晏禾。
乌骨衣正要拒绝,陆晏禾已然开口:“季云徵留下。”
她刚醒来,如今心中疑惑重重,还有不少问题要问他。
“好好好,知晓你们师徒情深,情比金坚,恨不得直接黏在一起。”乌骨衣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将取出的药箱重重放在榻边,对季云徵没好气道。
“既然不走,就帮我把你师尊扶起来,别就只顾着攥着她的手哭,你师尊目前还喘着气,没死呢。”
面对乌骨衣的臭脾气,季云徵如今一点儿抗拒的心思都没有,他当即松开陆晏禾的手,又小心翼翼地托住陆晏禾的后背扶她起来。
他没有让她靠在木制硌人的床头,而是直接让她靠近了自己的怀中。
陆晏禾察觉到他的举动,微微侧首,恰好对上季云徵方才哭过此时通红的眼,抬手便替他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为师没事。”她声音虚弱地安慰道。
乌骨衣见此情景蹙眉扭过头看向谢今辞。
谢今辞正在一旁默默取出药瓶药罐,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一幕。
“啧——”
一声不快的轻响从乌骨衣唇齿间逸出,她收回视线,没好气地朝陆晏禾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