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被天际的异象牢牢锁住,呼吸为之一窒。
只见远天之上,云层翻涌如沸,一道巨大的金色狐影凭空显现,几乎遮蔽了半片苍穹。
那九尾金狐的虚影栩栩如生,周身流淌着璀璨的神光,身躯庞大,九条长尾在其后舒卷摆动间,牵动着灵气的涌动,其浩荡余威穿透至此处,这才导致地裂水覆。
神裔后嗣,无论是贺兰氏还是公仪氏都拥有一种其血脉的特有的秘术——“召神”。
所谓“召神”,便是以自身血脉为引,燃烧修为作薪,向避世的神明先祖祈求,换取其神念及部分力量,短暂临世。
施术者修为越高,血脉越纯,所召请出的神明虚影便越趋近于本体,力量也越是恐怖。
此刻,陆晏禾凝视着远处威压如狱的金狐神影,心头凛然。
能召出如此虚像,施术者的修为,至少已跨越了元婴之后的两大天堑,抵达了合体之境。
而在当今贺兰氏仍在的修者中,能有此等修为的,只有贺兰氏最顶头的那位——贺兰年。
能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做出此等动作?
陆晏禾心头几乎是立刻划过了某个猜想,而那个猜想在下一刻就被证实。
系统焦急的警告声传来。
“宿主!季云徵,你得去救季云徵!”
“贺兰年窥探天机得知季云徵的威胁,现在幻境结束便想要杀了他!”
看到男主面板上的重伤debuff,陆晏禾身上立刻汗毛炸起。
靠!
在这里等着她呢!
陆晏禾才醒来不太清醒,但这并不意味着谢今辞和贺兰氏不清醒。
贺兰氏的天机纵横术怕是早已让贺兰年算到了季云徵的身份,加上谢今辞,贺兰年特地惨来到渟渊,怕是还没与季云徵见面之前便已起了杀心。
如今幻境结束,贺兰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立刻动手也是情理之中。
不行,季云徵不能死!
她陆晏禾累死累活、折腾来折腾去,好容易才将人的黑化值压到1000以下,眼见着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贺兰年这一杀,男主死亡,岂不是又得重头再来?
坚决不行!
陆晏禾几乎是立刻从江见寒怀中挣脱了开来,直接朝着池畔的来路飞速而去。
可她眼前虚影一晃,公仪琅便闪身出现在她的身前。
“在下的话还未说完,谛禾道君这般急切,是要哪里去?”
“铮——!”
剑鸣清越,贪生剑已然出鞘。
陆晏禾根本懒得与公仪琅废话,手腕一振,冰冷的剑锋已精准地抵在了公仪琅的咽喉之上,剑身上流转的寒光映照着她森然如雪的侧脸。
“滚开。”
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见公仪琅不动,陆晏禾的剑锋又往前递了半分,剑面贴在公仪琅颈间压出一道浅浅血痕。
“公仪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公仪氏和贺兰氏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眼光冷然。
“先是江见寒,如今又是季云徵,你们的手伸得可真长,真以为谁都能让你们随便动,想废谁就废谁,想杀谁就杀谁?”
“你们两家引我入幻,又压我修为,说到底,就是为了联合起来动季云徵,动一个根本威胁不到你们的存在?”
公仪琅在剑下微微挑眉,唇角的笑意却分毫未减:“道君这话说得未免太过难听,虽然在下不知贺兰氏为何要对季道友动手,但是我想能让贺兰氏那位亲自前来对付的存在,应当不仅仅只是道君座下一普普通通的弟子吧。”
“这便是在下与道君说的那个坏消息,作为放我兄长自由的筹码,道君可能需要牺牲一下你的那个弟子。”
“如果道君坚持要去救你的弟子,恐怕兄长这里便不会好过了。”
“我的兄长与你的弟子,不知道道君要怎么选……?”
话音未落,公仪琅便觉得腹部一阵剧痛,陆晏禾抬脚踹在他身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在了地上。
“让我选?我选你个鬼!”
陆晏禾上前扯住了他的衣襟,把他半提起来。
“公仪琅,你给我听好了——季云徵若今日有半分差池,我陆晏禾便当场自绝于此。”
“而且,就算我死之前,我必定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都给她死!既然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她还有什么顾忌!
说罢,她把公仪琅像是破布般甩开,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满是迷障的河畔林中。
公仪琅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哼声,对于陆晏禾这种态度难以置信,他扭头看向江见寒。
“公仪涣,这便是你喜欢的人?她心里面分明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