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会选择夺舍与他血脉同源、且修为更为强大的珈容云徵。
是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在原书中,谢今辞死后,珈容云徵的疯魔会如同断崖般急剧加速,变得那般彻底、那般无可救药。
那么,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即便早已心知肚明,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复刻原书剧情的幻境,她也绝不愿、更不能再沿着那条既定的轨迹,重演一遍原书的结局。
原书的结局……陆晏禾目光怔忪,思绪有瞬间的飘远,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问题浮上心头。
“系统,”她对系统发问,“原书里的陆晏禾结局是怎么样的?”
闻言,系统竟罕见地开始支吾起来:“还能有什么结局……自然是、是死了。”
陆晏禾:“怎么死的?”
系统:“……”
“你不说实话,”陆晏禾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便当你是凌皎皎口中那个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从今往后,休想再让我配合分毫。”
“别呀宿主!我说,我说就是了。”系统急忙道,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原书中的陆晏禾她……她其实是自戕而亡的。”
自戕?
陆晏禾心头猛然一跳,仿佛有一线模糊的灵光如游鱼般自脑中掠过,待要捕捉细想,却又瞬间消逝无踪。
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师尊。”
是谢今辞的声音。
陆晏禾没有立即回应,片刻后,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内室。
谢今辞一眼便望见了面朝里侧静静躺在榻上的陆晏禾。
他脚步微顿,来到榻前,随即撩起衣摆单膝跪上榻沿,一只手朝里探来,扶住陆晏禾的肩头,俯身在她耳畔低唤:“师尊?”
陆晏禾这才转过身来。
映入谢今辞眼帘的是陆晏禾略显苍白的脸和她的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意。
“师尊,”他眸光狠狠一晃,指尖下意识地想触碰她的脸颊,又在半途克制地收回,“很难受么?”
陆晏禾抬眼看他,没接这话,而是声音飘忽道:“我记得,你昨夜分明说好给我煮姜茶来。”
谢今辞没想到她还记得此事,他睫羽微垂,掩去眸中复杂神色:“……是弟子后来觉得不该再打扰师尊静养。”
“罢了。”陆晏禾哪里不知道他是因为珈容云徵的缘故,她轻轻吐了口气,回道:“今日再补上便是。”
谢今辞:“是。”
陆晏禾又望着谢今辞,装作对他过来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今辞,你此刻过来,不怕珈容云徵找你麻烦?”
“是他命弟子前来的。”谢今辞解释道,语气平稳,“他手底魔侍传言于弟子,说是白日有要事需处理,让弟子过来陪着师尊用膳。”
陆晏禾神情恹恹,瞥了一眼外间:“没什么胃口。”
“师尊多少用些暖和的流食,”谢今辞劝道,声音温和,“否则您的身子受不住。”
陆晏禾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妥协,随即朝他伸出两只手。
谢今辞立刻会意,俯身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步履稳健地走到外间,将她妥帖地安置在铺着厚软垫子的椅上。
桌案上摆好的午膳果然不见多少荤腥,多是些清淡滋补的羹汤与粥品,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药食香气。
谢今辞将她安置妥当,正欲转身坐到对面,袖口却是一紧,被陆晏禾轻轻扯住。
“懒怠动,”她抬眸看他,说得理所当然,“要你喂。”
谢今辞闻言明显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几分如冰雪消融般真切而柔软的笑意,应道:“好。”
他重新坐下,将她小心地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前,这才端起一旁泛着热气的瓷碗,舀起一勺细粥,耐心吹温,才送至她唇边。
陆晏禾被他喂着咽下几口,趁着他再次舀粥的间隙,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话语如同梦呓:“今辞,不知为何,自昨日清醒过后,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虚幻得不太真实。”
谢今辞执着汤匙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锁住陆晏禾近在咫尺的侧颜,声音压得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师尊的意思是?”
殿内静谧,除了彼此交错的呼吸,再无第三人声息。
陆晏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仰起脸,静静地望入谢今辞的眼底,缄默无声。
就在谢今辞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重新舀起粥羹时,陆晏禾却忽然动了。
她缓缓凑近,气息拂过他的唇角,下一瞬唇瓣便印了上来。
谢今辞没有料到陆晏禾会主动这般,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晏禾近在咫尺的脸,但握着碗盏的指节还是瞬间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拢。
未等他进一步反应过来,陆晏禾的手臂已柔软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这个浅尝辄止的触碰加深为一个真正的吻。
谢今辞被她带着向后靠,背脊抵上了椅背。
因他一只手中还端着那只碍事的瓷碗,另一只手正半抱着陆晏禾,此刻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罕见的主动与气息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