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上三宗在内的所有沧澜界宗门,每隔几年便会遴选天资聪颖者入宗,培养并壮大宗门实力,扩展宗门势力与影响力。
而与以宗门派系为纽带截然相反的是“两氏”,渟渊公仪氏与檀陵贺兰氏,作为以血脉为纽带传承至今的神裔氏族,据传是千年以前辅天神兽玄冥神龟与涂山神狐的后裔。
渟渊公仪氏司守沧澜界隘,檀陵贺兰氏司掌天机推演,与上三宗共列律戒阁五大首席,其下所有氏族弟子皆身负同源血脉,族规约束,禁纳外族。
江见寒一提到公仪氏,陆晏禾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她摸向自己的腰间,莹光闪过,那只江见寒曾送给自己的龟甲就直接落到了手中。
陆晏禾看了看龟甲,又看了看江见寒,笑道:“这龟甲,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自己就是公仪氏吧?”
“你的眼睛我若没看错的话是蛇瞳吧,这和乌龟又有什么关系?”
江见寒凝视着她道:“北辰有灵,其神为武,负甲而盘蛇,其尊号为玄。”
“玄武神兽本源,便是龟蛇盘而共生,公仪氏作为其后裔血脉,亦是身负玄武之象。”
“玄武之象,龟正蛇奇,龟主镇守,其德曰贞;蛇主蕃息,其德曰……”
陆晏禾等了等,总不见他继续说,于是接话道:“曰什么?”
他垂眸错开陆晏禾的视线,难以启齿地从口中吐出一字。
“淫。”
这一字吐出,江见寒两侧的耳廓都已红得几欲滴血。
陆晏禾的眼睛被这一抹红晃到,等反应过来时,指尖便已使坏地刮上他一侧通红的耳垂。
“嘶——”
细微的触感被放大到极致,江见寒猛地抽气,揽住她腰后手臂骤然缩紧,将她猛然往前一推,才避开了其他的反应。
“我虽知晓公仪氏是玄武后裔,从前在律戒阁与公仪氏也打过些交道,可对于此事还是第一次听说……”陆晏禾的笑容完全藏不住,“真不是你诓骗我胡诌的话,与他们相处的不好,就转头用这种恶趣来败坏人家的好名声?”
不怪陆晏禾不信,同为律戒阁持戒,她从前可没少见到江见寒与任职在律戒阁的那几位公仪氏就各种事情上起争执。
公仪氏族人人如他们的先祖原身那般厚重敦实,一代代是出了名的族风严谨,古板且固执己见,与人争执,动辄搬出长篇大论,听得人耳烦生厌。
自然,江见寒本人也是不逞多让,彼此意见产生分歧时,场面往往犹如大儒辩经,十分好笑,一来二去,律戒阁无人不晓江见寒与公仪氏关系僵硬,势同水火。
故,哪怕江见寒之前神墓之中送给她那龟甲,她也不会将两者联系在一处。
可是看着江见寒如今严肃的表情,她明白江见寒没有与她扯谎的理由。
江见寒:“此为族内禁忌,隐秘不可为外人道,旦夕外泄,恐生变故,故只存在于……闺房之乐,唯有结为道侣者,才会彼此透露。”
言下之意,只有成为公仪氏的道侣,被氏族承认,才能知晓公仪氏在古板表面下那不同寻常的隐秘。
江见寒的话越说越低,更是在说到“道侣”二字时几乎听不清楚,陆晏禾废了好大劲,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陆晏禾明白,江见寒是怕再次触及到她的不快。
她没有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头再次问道:“可你又不姓公仪,而是姓江,这又是为何?难道是他们赶你出去的?”
从前陆晏禾对于江见寒的评价是,不近人情,但是忍耐力极为强大,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哪怕陆晏禾在他的底线上疯狂蹦跶,这人也是能一字不说的。
能让一个忍人离开家族,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于是极其好奇。
在陆晏禾灼灼探寻的目光下,江见寒揽住她腰的双臂有些僵硬,很久,才说出四个字。
江见寒:“因为婚约。”
陆晏禾:“?”
江见寒垂眸:“族内弟子凡满十四,便会被族中长辈许下婚约,待年及弱冠后便会成婚,成婚之后,方可入世。”
“我不喜如此,亦不愿如此,这才离开,与公仪氏割席,拜入青阑剑宗。”
空气安静一瞬,陆晏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家伙。
好家伙好家伙!
她是真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她就说自己先前见到的公仪氏为何都不曾见过小辈,见过的又为何都已有家室。
没想到没想到,这神裔之后的氏族还有此等封建糟粕!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难道不是像江见寒这种行事作风都规矩己身,万般无错的人,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脱离氏族么?
“没想到我们小江仙尊还有如此纯情的模样呀,这是不满意包办婚姻,准备自由恋爱呢。”
一想到十几岁的小江见寒会因为这个原因负气离家出走,陆晏禾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甚至于笑出声来,撑住双臂的手一软,直接倒在江见寒身上,亲他的脸颊,捉弄地笑道。
“江见寒你说,小江仙尊要是看到自己轰轰烈烈地逃婚,然后几十年后喜欢上的人是我这种连名分都不肯给人的坏家伙,会不会痛骂你的识人不清?”
“青衡道君,你现在可是元阳仍在,可还有后悔的余地。”
说完,陆晏禾直接一滚,从江见寒身上滚了下去,嘻嘻笑着就要往榻里面缩,却被江见寒一把扣住手腕给扯了回去,直接被他压在身下,对上他绿得发沉的蛇瞳,被迫迎上他落下的、汹涌的吻。
“唔……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停停……”
待她被吻得气喘吁吁,不住讨饶后,江见寒这才将她松开了几分。
江见寒喘了口气,紧紧揽住身下的人,眸色黑沉:“还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