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一时间悬在空中,面上有些尴尬。
“师弟你这是……?”
季云徵盯着裴照宁这张艳丽得惊心动魄的脸,想要竭力压制住心中剧烈的厌恶,可与江见寒动手间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如鬼影般死死缠住了他。
江见寒方才沉着脸,嗓音暗哑低沉。
“季云徵,你争不过一个死人。”
季云徵猛然闭眼,呼吸粗重,血气在喉间蔓延。
谢今辞对他提及那人时的神情以及陆晏禾对裴照宁的奇怪态度此时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原来,他的师尊有个心悦许久且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那人叫沈逢齐,曾为了护她而死。
竟是个他季云徵永远都争不过的——
死人。
*
陆晏禾来到宗门替江见寒准备的临时住处之前,先去药堂随手抓了名医修来。
那医修一看江见寒那处显然被捅过两次的贯穿伤,先是看了看面前沉默坐着的江见寒,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盯着他的陆晏禾,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陆晏禾抓他来前,自己还在和同门谈论这位六长老与青阑剑宗的这位江剑尊两人的八卦。
这两日,宗门上下无不听说江见寒得知他们宗中六长老出事,日夜兼程赶来此处的事迹,他差点都被那些同门带偏一同嗑起这对著名的死对头来。
可现在……他看着江见寒那血肉模糊的贯穿伤,那伤口扎进去明显毫不留情,更别说有任何情意可言。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嗑嗑嗑,别闲的没事什么都嗑,分分钟捅人还光逮着旧伤捅的手段,哪里是暧昧对象能做出来的事情。
简直是魔鬼,魔鬼啊!
陆晏禾看着这医修神情一变又一变,不禁有些失去了耐心,蹙眉道。
“怎么样了?你都瞧了半天了,他这伤到底如何?”
她是真的担心江见寒,他这血和不要钱地往外流,要是季云徵真把他肩膀给捅废了,她这个师尊是不是还得受连带责任?
那医修感受到陆晏禾无形的压迫,连忙道:“六长老放心,虽然这两次贯穿伤伤口较深,但并未伤及重要的筋脉,江仙尊的修为本就不低,加之身体强健,上些药,休息个几日便无大碍了。”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了句。
“只是这伤口实在是深,怕是今后就算大好了,这肩胛处也难免会留下些疤痕。”
陆晏禾:“……”
会留下疤痕吗?
倒是江见寒本人闻言,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面色沉静地朝着那医修颔首。
“明白,多谢。”他道。
待那医修提江见寒上好药离开后,房中又只剩下了陆晏禾与江见寒两人。
药香微苦,气氛沉默片刻,陆晏禾觉着自己为人师表,还是得替自家徒弟揽下责任。
“江见寒,你这伤确实是我……”
“陆晏禾,昨夜之事,我想与你谈谈。”
江见寒反较她先一步开口,沉沉的黑眸直视于她,看得陆晏禾心中直发毛。
“当时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第68章
一听江见寒提到这事,陆晏禾因为他受伤产生的愧疚顿时消了不少,脸也垮了下来。
她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眯起眼对着江见寒笑,话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当然记得,某个家伙中了药夜闯姑娘闺阁,欲图不轨,被我给一掌劈晕过去了。”
她暗戳戳地讽刺他。
“就这事,江仙尊您是否能给个解释呢?”
陆晏禾说这话都算她仁慈,要知道自己还好心帮他忙,结果被人折腾几乎去了半条命。
虽然这一切对于江见寒来说顶多算场春梦,是说不上台面的事,但苦可算是她真正受着的。
江见寒见陆晏禾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听她唤自己一声江仙尊,眼神微恍,想到了昨夜潭中她也是如这般喊自己。
他眸子深邃了些许,回她道:“我给你的解释是,我昨夜并未中药,许多事我都记得。”
陆晏禾表情一僵,随即撇撇嘴。
哈?拿她陆晏禾当傻子吗?就江见寒这清冷禁欲的人设,没中药他能出现那种反应?
陆晏禾完全不相信,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上前两步打趣道:“江见寒,知道你脸皮薄,中了便是中了,我寻思你也不是纵欲的那种人,到底谁给你下的药,与我说说呗?”
她凑近前,推了推他的胳膊,挤眉弄眼:“我替你逮着那人,提到你跟前让你发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