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会同意的吧?
乌骨衣冷笑一声,正要回她,就听到江见寒开口。
“陆晏禾的错,是她对谢今辞一直放手不管,没有规训,不加督促,未尽师尊之责。”
“谢今辞天赋与努力皆有,但璞玉亦需雕琢,她若对她这个徒弟严加要求,及时纠错,以他的天资现下也不该只是如今的修为,而该更进一步,也不至于直面敖因兽身受重伤。”
陆晏禾愣住。
江见寒他在说什么?
不是要对乌骨衣说谢今辞对她……
乌骨衣显然也没料到,闻言眉头一皱:“江见寒,你要说的便是此事?就这?”
江见寒平静看向她:“此事,难道不够重要?玄清宗对于宗门首徒要求便只要让他安于现状?”
“陆晏禾在他的这个年纪已经跨入了元婴期,既出于她的门下,便不能一代不如一代。”
寒光一闪,乌骨衣袖中银针飞射而出,江见寒没动,腰间苍虬剑自动挡在主人面前,剑鞘与银针撞上火星四溅一片叮当声。
“江见寒你说谁一代不如一代!”乌骨衣阴沉着脸暴起,“我徒儿是医剑两道双修,他有无懈怠我自清楚不过,你修的单单不过一剑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陆晏禾赶忙拉偏架:“消消气消消气……”
乌骨衣一甩袖,回头斥她:“陆晏禾,你还真能忍啊?方才你真应该捅死他!他在说你的徒弟!”
捅死?不不不,怎么能如此暴力?
她真想要一剑捅死江见寒,也是方才他说想要找池楠意说谢今辞对她有感情的事情的时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江见寒是个好人啊。
是个没将那件事情说出去,且宁可得罪乌骨衣也要替她吸引火力的超级大好人。
方才是她过于狭隘了。
于是陆晏禾微笑看向江见寒,只觉得他的形象蓦然被拔高,顺坡下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于我的徒弟疏于管教,未尽师尊之责。”
江见寒:“……”
“哈?!”乌骨衣仿佛看白痴般看着陆晏禾:“陆小六,你胳膊肘往外拐!”
“这叫风水轮流转,之前你拐,怎么就不允许我拐了?”陆晏禾不客气地回击,同时看向江见寒:“江见寒,那依你所见,应该如何?”
*
当裴照宁与季云徵双双进入水榭时,庭中的三人似乎方才才聊完,目光唰唰齐齐朝他们看来。
庭中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一站两坐,江见寒转过身来,神情依旧是一副漠然清冷的模样,乌骨衣冷哼一声,脸上似有尚未消退的愠色。
至于陆晏禾,她似乎心情颇好,见到他们两人,眼中竟划过一丝明显的喜色。
裴照宁季云徵:“……”
不约而同的,两人心底均升起了现在是否不应该出现在此的念头。
陆晏禾靠在藤椅上,一手支着头,朝他们露出个“核善”的笑容:“来了,过来。”
见陆晏禾唤他们,裴照宁与季云徵还是上前行礼。
“师父师尊,四长老,江前辈。”
裴照宁先开口一一问候,季云徵紧跟于后。
行完礼,作为师兄裴照宁依旧站在季云徵前面,朝着陆晏禾就要跪下。
“师父,弟子有罪……”
他们双腿才弯到一半,就被陆晏禾一挥袖给凭空托了起来。
“随随便便跪像什么样子,我陆晏禾不收脚软虾,动不动就告罪告罪的,传出去还以为是为师上梁不正下梁歪,门下弟子都是些没骨气的东西。”
于是,先前在心中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裴季二人就这么被原地提溜起来,脸上肃然,点头应是。
“是,师父师尊。”
陆晏禾准备板个脸当个严肃矜持点的师尊,但当看到两个徒弟像二只小鹌鹑般乖巧点头的模样嘴角便有些压不住了,尤其是裴照宁身后由于礼节生疏而不得不学着裴照宁以至于动作说话都慢个半拍的季云徵时,再也忍不住笑,只得迅速用扇子挡住脸,肩膀抖啊抖。
她心中由衷叹息。
真不愧是她,收的徒弟个顶个的好看,重点是还好玩。
乌骨衣就在她旁边,自然将她脸上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禁不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出息。
嫌弃归嫌弃,乌骨衣转头看向裴照宁与季云徵说道。
“你们俩用不着在这边告罪,此事与你们有关,但绝怪不到你们头上,现下你们师尊与今辞已都无性命之忧,只需这些日子好好休养便行了。”
听乌骨衣如此说,裴照宁与季云徵二人原本紧张的神情亦放松了下来。
陆晏禾与谢今辞都无事,已是最大的喜事。
“但此间有关今辞之事。”乌骨衣推陆晏禾,“你自己说。”
陆晏禾已是笑完了,挪开挡住脸的扇,咳嗽一声:“从此事你们也能看出,即便在宗内我亦无法保障你们的安全,你们师兄便是例子。”想要保全自己,唯有让自己的修为尽快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