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今他并非失明,她不敢想象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会是何种的炽热滚烫。
看着眼盲却对自己毫无怨言的谢今辞,她不由得又涌起愧疚,不提防身体一轻。
谢今辞托住陆晏禾的腰,把她轻轻放在不算高的柜面上,使得陆晏禾以坐着的角度,看到的是朝她微微仰起头的青年。
谢今辞试探着伸手触碰陆晏禾的手,见她没有做出什么抵触的举动,修长的手指顿了顿,一点点穿过她的指缝,直至与她十指相扣。
烛光下他的一侧面容像被细细雕琢的天上谪仙,素日的清润破了道口子,此时流露出惊心动魄的艳色,毫无犹豫地滚入红尘。
“师尊。”
属于谢今辞的气息再次靠近,他启唇问她。
“弟子现在可以亲吻您吗?”
第58章
陆晏禾:“……”
这还需要问吗?难道她还要说个可以或者不可以?
显然谢今辞也是如她这般想,话语的尾音还在盘旋,他的吻便细密地落了下来,落点却不是她的唇,而是她的眉心,转又辗印在轻颤的眼睫、眼尾、眼睑、鼻尖,灼热的吐息最终拂过耳畔并在那处久久停留。
由上至下的顺序像极了昨夜陆晏禾牵着他的手描摹自己眉眼时的样子。
耳垂传来的陌生的湿润与痒意让陆晏禾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于是皱眉轻轻推了推他:“够了,别总是那边。”
她现在还没适应与他如此接触,毕竟两刻钟前,他们还是最普通不过的师徒关系,如此关系的转变,她还做不到那么从善如流。
“好。”谢今辞在她耳边闷闷笑了笑道:“弟子听师尊的。”
他果真停止了对它的摧残,一息之后,将唇重新印上了她的唇。
这是个更加绵长的吻,长的陆晏禾都有些记不清时间,只觉得身体开始发软,脑袋迷糊,她连坐都有些坐不住,开始往下滑,又被扶住腰际继续加深。
陆晏禾有些受不住了,谢今辞分明还受着伤,此刻却像是有无限的精力与她缠绵。
情窦初开又气血方刚的男子都是这样吗?
可很快,她又莫名多了一股气。
他把控着节奏,她被动承受着,倒显得她这个师尊很废。
于是她趁着面前之人沉醉之际,突然发狠,像是惩戒似的在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地一咬。
在谢今辞吃痛微怔、分神的瞬息,陆晏禾伸手揽住他的后颈,指尖没入青丝,将他压向自己。
他蒙着雾霭的黑瞳闪过诧色,红得糜艳的唇微启,欲言的话语尚未吐露就被陆晏禾反客为主给尽数封缄,扣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顺从地由她动作。
唇齿掠夺彼此气息,青丝纠缠,难舍难分之际,陆晏禾因不忍看到他那失焦的双眼,只顾闭着眼吻谢今辞,自然没瞧见到他眼底泛起的灿金流光。
像是金箔融化后的液体无声流淌漫延,谢今辞原本失焦的黝黑眸子很快染上了落日熔金的辉煌,亦有了亮光与焦点。
眼角的点痣变成了朱砂般的红。
借着亲吻的动作,他缱绻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陆晏禾的脸,爱慕之情几乎要溢出,而后眸光转暗,下移落在陆晏禾的腰际。
禾穗铃正泛着幽微的青芒,铃中缩存着陆晏禾随身的芥子囊,有什么在囊中有了反应,且已亮了许久。
它在窥视。
恍若不曾看到这一切,他再度闭眼,从相交的唇齿间寻得空隙唤陆晏禾。
“师尊……”
陆晏禾动作顿住,睁开有些水漉的眸子不解看他。
“弟子想向师尊求问一事。”
“什么?”
“您今后会选择江见寒,江前辈成为道侣么?”
陆晏禾:“……”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谢今辞,因谢今辞在问出这个问题后,依旧轻轻啄着陆晏禾的嘴角,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应付这个变得过于黏人的弟子,没有注意到腰间的青光闪了闪。
“又是乌骨衣与你说的?”她下意识想到了某人,“今后别她说什么就听什么,她喜欢编排人的毛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谢今辞垂睫。
“今辞,你家师尊可是被别人惦记了啊。”
观峰台时,乌骨衣说的话似还在他耳畔回荡,但他并未直接承认,而是缓缓道。
“他们都说师尊与江前辈是灵剑双主,禾穗闻清声,寒江见独影,美名在外,很是相配。”
陆晏禾的表情古怪。
美名在外?美名在外的怕是只有他江见寒,她陆晏禾怕是只有凶名、恶名。
至于相配,谁?她和江见寒?就他们话说两句就要吵起来的相处模式?她是嫌自己活得太久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至于江见寒对她有想法,那才是见了鬼,毕竟不是谁都和谢今辞一样对自己这个原书中的恶毒女配有八百度滤镜的,她往往只有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份。
陆晏禾没将这些话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过掉价,而且也是变相贬低谢今辞的眼光。
况且谢今辞说这话的时机也不对,虽然她现在与谢今辞的关系和那种情侣不同,但怎么说现下也算是在亲密中,一方在温存中突然提及他十分在意的所谓“情敌”,作为另外一方的她应该快速拉起警报,并且坚决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