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立刻冲进了殿中。
此刻,姬言看着拦在陆晏禾面前的季云徵,脸色霎时冰冷下来,直接无视季云徵,声音提高,对陆晏禾道。
“六长老,你的首徒如今性命攸关,你最好别让你这小徒弟在我面前晃荡。”
“谢今辞是宗内出了名的好脾气,也对你这个师尊极其看重,我不是他,做不到为了对别人好而把自己活生生给憋死。”
“蛊毒无眼,万一误伤了,你怕是要心疼的。”
一人插话进来。
“两位师弟,现在并非斗嘴的时机,且都冷静下来罢。”
裴照宁紧跟在季云徵后头走进了殿中,见殿中情形,他走上前,对姬言道。
“姬师弟,今日之事本就在意料之外,即便是因为过去那些旧怨,你又何必在今日发作?”
第46章
姬言转头看是裴照宁,咬唇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看他。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陆晏禾的身上,语气少了几分方才的咄咄逼人,却也并不十分客气。
“好,我可以不提。”
“谢今辞既是你的徒弟,如今出了事,作为他师尊你留这里我没意见。”
他将手边的茶盏往外一推,昂起头将视线落到季云徵身上,话语直白且刻薄。
“可旁的不相干的人,我一概都不想见到。”
他话语中的意味已很明显,但季云徵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作,同时也因为姬言的话,季云徵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姬言,这个上辈子他听都没有听说过名字的人,不知道当年死在玄清宗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无名小卒,现下仗着陆晏禾对沈逢齐的愧疚耀武扬威。
若非重伤的人是谢今辞,外出未归宗的是乌骨衣,两个医修在前,哪里轮得到他这个毒修在这里作威作福?
“姬师兄,我是师尊的弟子,谢今辞亦是我同门师兄,而非不相干的人,如何不能留下?”
季云徵眸色浓重如墨,料定自己走后陆晏禾绝对要受这姬言的刁难,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
姬言眯起眼,被季云徵这番顶撞的话惹恼,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哟,看不出来,我们六长老这次收的徒弟,还是个黏人的。”
“别人拜入玄清宗都是挣破头向上努力,师弟却倒更像是个今后只围着自家师尊与师兄团团转的……呵。”
他最后的那个词没说出来,而是用一声讽笑代替,却又能让人无端联想翩翩。
陆晏禾皱眉道:“姬言。”
她忍不住开口,却不是生气,而是无语。
想死啊,暗骂男主是狗,以季云徵的小心眼和报复欲,等他觉醒后成为珈容云徵,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来,原书中骂季云徵是狗的,下场是什么来着?
系统知晓陆晏禾在想什么,默契回答:“宿主,那些都被他挫骨剔肉,吩咐魔族用骨灰和面,包成肉包,蒸熟喂给魔犬了。”
“而且宿主,做这事的是原书男主,也是你面前站着的这个季云徵……宿主你要不,管管?”
现下男主可是听到了,万一哪天晚上杀心起来,一把把姬言给剁了怎么办?
陆晏禾心中咯噔一下,站在后面抬手按在季云徵的肩膀上。
她察觉到季云徵的身体细微地一抖。
陆晏禾想要开口阻止姬言继续作死,手背却被一团温暖覆盖住,见是季云徵握住了她的手,转身侧头向来。
季云徵眼中不仅不见丝毫阴翳,黑色的眼瞳之中甚至还亮着点点奇异的光亮——似是雀跃的光。
陆晏禾要说的话就这么卡住了。
男主他好像不仅不需要自己安抚,甚至自己在不知道乐呵什么。
“姬师兄说的是,我本就没有宗门师兄弟们的青云之志。”
季云徵扫了眼姬言,神情风轻云淡,又回看陆晏禾,眼底像是抱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愿意一直陪着师尊,只怕师尊厌烦我。”
陆晏禾被他眼中的碎光晃了晃:“……不会厌烦。”
那边,姬言讥讽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他瞧着季云徵握住陆晏禾的手并偏头看她的神情,只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
这人,是傻子?听不懂话?
好像他拜陆晏禾为师全然不是为了日后修炼之路通达,倒像是来取悦陆晏禾的。
或许是季云徵的眼神太过热切,在姬言的注视下,陆晏禾虽然冷着脸,还是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她像是在安抚一只狗。
“师尊。”季云徵微微低头。
这只狗正兴奋地朝她摇着尾巴。
姬言霎时觉得胸口处怒火上涨,额头青筋暴起,无端产生又无处发泻的恨意让他猛地一拍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