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徵身上的气息与谢今辞的温和不同,是极冷的,但又与江见寒不同,若将江见寒的气息比作是比云巅的高山雪松,那季云徵的气息便是渊潭幽草,潮湿且阴冷。
这与白日时候的季云徵表现出来的气息又有不同,陆晏禾笃定,此时他的状态更接近于魔君珈容云徵。
非是熏香所致,而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气息。
除了他身上的气息,更让她有明显感受的,是他的目光,她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沉且暗,一寸寸地从她的眉眼描摹而下。
看起来,季云徵,或者说是珈容云徵并不想装了。
陆晏禾依旧没有动,却开始计较着季云徵如今的真实修为,思索着如何做才能出手将他一击毙命。
重开是避无可避……
嗯?
念头转动间,季云徵比她更早出手。
他没有犹豫地俯身靠近,陆晏禾心头微跳,随之感受到的便是自己脖颈间的触感。
是滚烫的肌肤的触感,季云徵竟是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少年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整个身体压在她的身上,额头不断蹭着,鼻尖几乎是贴在她的颈侧,像只小动物般一个劲儿地嗅闻,喉间发出含糊低吟。
“陆……晏禾……师尊……”
“师尊……”
热意从他身上蔓延过来,隔着衣服的布料传递到她身上,让陆晏禾再也装睡不下去。
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眼角处少年不断晃动的碎发,他整个人都爬上了她的软榻,像是八爪鱼般趴在自己身上。
脖颈侧的呼吸声也是越来越重,陆晏禾忍不住推他:“季云徵。”
少年本就只是小心翼翼地虚虚笼在她身上,轻易就被推动了,随即映入陆晏禾眼帘的便是一双无神且茫然的眼,白日清明的黑眸此时蒙着层水雾,眼尾泛着像是被熏染的红。
他的嘴唇苍白,甚至是有些干裂,失焦的眼睛正落在陆晏禾的脸上,仿佛不理解陆晏禾为何推他。
他又低头,将滚烫地额头抵在陆晏禾推他的手上,像是野兽翻出柔软地肚皮讨好着,沙哑的喘息里带着痛楚地颤。
“陆晏禾……陆晏禾……我……难受。”
这次,他连师尊都不叫了,只是一味地喊她的名字了。
被人连名带姓地叫出名字,陆晏禾忍了又忍才没将身上的少年给踹下榻去。
好消息是季云徵并不是想要对她动手。
坏消息是他好像是把自己的脑子烧坏掉了。
堂堂魔君半夜发烧出去吹夜风,回来把自己脑子给烧坏了,传出去是会被当作茶余饭后谈资嘲笑一辈子的程度。
“陆晏禾……”他含糊着叫着名字,身体还想靠近她。
“先起来。”
陆晏禾将他再次推开,从软榻上起身,想要出去找乌骨衣替他瞧瞧,一回头,就见季云徵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望着她,坐在软榻上,双眉紧蹙,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期艾与埋怨。
“怎么了?”陆晏禾下意识问他道。
季云徵默默支起身体,半个人几乎悬空着靠近陆晏禾嗅了又嗅,终于像是笃定了什么,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江见寒。”
话语颠三倒四,但却容易拼凑出其中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
第28章
看着季云徵的这副模样,陆晏禾差点气笑。
属狗鼻子呢?闻得这么灵?
自己脑袋都烧得糊涂了,还惦记她身上有谁的气息呢?
陆晏禾自是不担心他起疑心的,在今日与江见寒见面之时,她就与他有过多次接触了。
再说,她真要见谁需要和他季云徵报备?
她懒得与他掰扯,毕竟到底自己没必要与病人计较,转身准备先去找乌骨衣过来。
脚才迈出去半步,腰间一紧,回头看去,原是季云徵半跪在榻上抱住了自己。
“别走……”季云徵死死地抱住陆晏禾的腰,抬着头,那双因高热而氲着水汽的眼睛湿漉漉,带着病中的沙哑,“别去找他。”
“不去找江见寒。”陆晏禾低头看着神志不清的季云徵,心中涌现出说不上的滋味,竟也难得耐着心对他解释道,“你现在烧的厉害,我需要出去找人替你看看。”
闻言,季云徵的肩膀更是一抖,连连摇头。
“出去?不行……不能去……他们会发现我出去的……”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陆晏禾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拉,又跌坐回软榻上。
“季云徵!你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