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长出了青茬,硬硬的,从她柔软的皮肤上蹭过,留下浅淡的红痕,似痒非痛。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战栗,她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被捂在喉咙里,忽高忽低,似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流动,热意穿透皮肤,灼烤体内的血液和水分,舒柠头脑眩晕,四肢发软,和感冒发烧的后遗症有相似性,但又区别于病症。
绑在腕上的领带已经不是最难摆脱的镣铐,困住她的同时也牵连着他,谁都别想好过,她穿在身上的这件剪裁合身的旗袍才是罪魁祸首,柔软,细密,千丝万缕,缠着她,收拢她。
到处都是汗津津的,他是,她也是,薄被和床单满是褶皱,她还能自由挪动的左手找不到着力点,推不开他,抱住他后又十分难耐,只能揪住他漆黑的短发,攥紧,借此缓解那阵难以自抑的燥热。
她全身的力气都汇集到指尖,拉扯,拽得他头皮发麻。
持续高温缺氧让人口干舌燥,他的吻缓慢往上,绵延在她唇边,若即若离,勾着她主动寻找他的唇。
她咬破了他的唇角,血液腥甜的味道刺激神经,心跳和脉搏震耳欲聋,疯狂叫嚣,寸寸吞噬江洐之所剩无几的理智。
……现在还不行。
江洐之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她还没有点头。
他闭眼,强制性转移注意力,停了下来。
舒柠得以喘息,轻飘飘的神思稍稍回拢。
再停晚一步,她就被剥干净了。
大脑混乱,性格使然,她本能的反应不是接受,而是攻击,手摸到硬物后直接往他脑袋上砸。
她的手机上挂了一串外婆做的配饰,有个尖尖的触角。
生理性刺痛让江洐之逐渐清醒,领带的死结在彼此纠缠时勒得太紧,江洐之也解不开了,舒柠的手腕被勒出了一圈一圈的红印子,即使没有破皮,长时间血液不通畅也会有些不适感,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到剪刀,将领带剪断。
旗袍今晚没法再穿出门了,这会儿她不会肯穿他的衣服。
江洐之去衣帽把她下午穿到别墅的那套衣服拿进卧室,吊带内搭、外衫和半身裙都好穿,乳贴他还是第一次见,薄薄一片,没有肩带固定,他无从下手。
旖旎还未散去,空气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它先从被角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江洐之。
半分钟后,一只细白的手从猫身体撑起的空隙伸出来。
江洐之识趣地把两片乳贴递到她手里,然后是衣服。
昏暗安静的环境下,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被放大,江洐之移开视线,系上睡衣扣子,转身按下灯的开关。
灯光太亮,有些刺眼。
舒柠坐在床上揉眼睛,江洐之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别碰我!”她拍开他的手。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洐之嗓音沙哑,“你说你喜欢。”
色心害人不轻,耳垂迅速升温,舒柠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心疼我生病没人照顾?”
“你不喜欢我,怎么会还没消气就来看我?”
“你不喜欢我,怎么会为我下厨?”
江洐之抬高她的脸,四目相对,他的话音没停,继续问:“你是不喜欢我这个人本身?还是从一开始就把我定义成‘绝不可能的人’,即便心动了也不愿意承认,觉得承认就输了,输给我很丢脸,是不是?”
他是温和的,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凶狠,却不容忽视。
一字一句抽丝剥茧直达她的内心,差点就让她狼狈地落荒而逃。
指甲陷进掌心,有轻微的痛感,舒柠刚勉强稳住心神,就看到血液顺着江洐之的侧颈往下流,在他脖颈淌出一条鲜红的血迹。
舒柠愣了几秒,意识到他的头是被她砸流血的,心慌意乱地爬起来,找到伤处后随手抓起她还没穿上身的外衫压在他头上,摁住止血。
她被吓得心跳加速,他却不以为意,仿佛感知不到,顺势抱住她,闭眼往她怀里倒。
低哑的笑意从喉咙里缓缓溢出,他的声音轻如呢喃:“柠柠,妹妹,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嗯?”
他额头滚烫,抵着她的颈动脉,舒柠骂他:“疯子!神经病!”
现在这种状态,谁都开不了车,司机又是外人,舒柠捡起手机给邵越川打电话。
她的手有些发抖,江洐之安抚她:“没事,别怕,一点也不疼。”
“闭嘴,别说话,”舒柠闻着空气里浅淡的血腥味,神经紧绷,语气有所软化,“也不准睡着。”
江洐之任由她抱着,他估摸着邵越川快到了,轻拍她的手臂,低声开口:“去衣橱里随便找一件外套披上。”
舒柠垂眸往胸前看。
不堪入目。
外衫沾了血,舒柠嫌弃地丢开,从衣柜拿了件衬衣。
她穿好衣服在卧室外面等,几分钟后,邵越川的车就开进院子。
邵越川大步上楼,先扫了舒柠一眼,脚步不停,而后推开房门,上下打量站在床边换衣服的江洐之。
江洐之用毛巾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了,表面看不出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