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再婚丈夫有意让我进公司,前提是我要清理干净之前复杂的家庭关系,目前还在考察阶段,我玩赛车意外受伤的事已经让他不太高兴了。”
“我不信,你向来很反感跟商人打交道,怎么会……”
“以前可以任性,以后不行了,”周宴打断她的话,“所以,你听懂了吗?”
舒柠望着他,沉默地流泪。
伤口痛得厉害,周宴拿起手机,牵着她出门。
电梯到达一楼,原本坐在大堂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过来,周宴停下脚步,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男人。
“周先生,您好,姚女士联系到我们,给了我们地址,”李子白恭敬礼貌地打招呼,“我们来接舒柠小姐。”
坐在休息区的男人从容站起身,整理好袖口,漫不经心地抬眸。
周宴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有点印象,但只是聊胜于无的程度,他跟邵越川有过节,后来见得少,邵越川的朋友,他也认识几个,对面前这位的印象很浅淡,大概曾经在某个场合碰过面。
玻璃门外一片青灰色的雨雾,周宴语气平淡地问:“这位是?”
第37章他把尾戒套在她的无名指……
姚文棠早起发现兄妹两人的房间都是空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铺着,不是睡过一晚之后再离开的样子,就直接联系了远在国内的舒沅。
舒沅打不通周宴的电话,短暂思虑后就找了江洐之。
彼时的纽约时间是早上六点一刻,奢华宽敞的套房里安静沉闷,只剩雨声,一夜未眠的江洐之喉咙沙哑,难掩疲惫,以时差为借口让舒沅放宽心,他已经调整休息好了,然后再告诉舒沅,他知道舒柠人在什么地方,保镖轮班跟着她,她的安全绝不会有问题,他会亲自去接她回来。
从酒店到公寓,在大堂等到两人下楼。
坐在距离她如此之近的地方等待,一分一秒不比昨晚难捱。
曼哈顿的雨给街道增添了一层滤镜,在等待的时间里,茶水变凉,天色渐亮,窗外的雨滴也越来越清晰。
在十点半的时候,江洐之等到了。
两人手牵手从电梯里出来,落后半步的舒柠身上还穿着昨天出门前换上的那件衬衫裙,只是多了一件男款薄外套,他们显然是刚吵过架,气氛有些僵硬,但十指紧扣。
她脸上泪痕未干,听到李特助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
江洐之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平波无澜地转向她身边的周宴,从容伸手,“你好,我姓江。”
“周宴,”周宴淡然地同对方握手,“其实不必麻烦江总亲自跑这一趟,我送柠柠过去就好。”
江洐之牵唇笑了笑,眉宇间不见丝毫的疲态,“觉得辛苦和累赘的事才叫麻烦,一家人,何来麻烦一说。”
累赘。
这两个字重如千斤,不偏不倚地砸在舒柠的头顶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刚从周宴的口中听到“你留下会拖累我”,即便自我说服自我宽慰,这只是他推开她的利刃,不是真心话,依旧万箭钻心。
除了事事都站在她这边的沈千苓,没人认为她来纽约是正确的。
她不远万里来见他的行为就像俗套偶像剧里一段最拉跨的剧情,剧里的所有角色和剧外的观众理性分析都不赞成女主去冒险,男主根本不需要女主来拯救,女主自以为是的勇敢和坚持不仅扰乱了男主的个人线,也会拖累其他人,多此一举,注水,降智,拉低收视率。
舒柠不后悔来纽约,所有人都可以责怪她任性自私,做决定只顾自己不考虑别人,唯独周宴不可以。
他比谁都更明白理解她是为什么而来,也最清楚说什么话能最快地击碎她让她心灰意冷地回国。
或许,她确实应该远离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舒柠想把手抽出来,然而周宴在感觉到她要甩掉他时就下意识地收紧力道,另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衣服给她擦眼泪,不让别人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周宴看着怀里的舒柠,话却是对江洐之说的:“多谢江总陪同我妹妹来纽约,如果她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提心吊胆多久。”
“照顾她是我的责任,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声谢实属多余,她自己都没把我当外人说谢
谢,‘多谢’二字就更不必由你来说,”江洐之低眸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方便的话,一起吃午餐?”
周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舒柠的想法:“柠柠,我们请江总吃顿饭,好不好?名义上的家人,追根究底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家人,亲兄弟都得明算账,江总不在意这些客套的虚礼是他大度绅士,咱们该有的礼貌必须要有。”
鼻息间的药味让舒柠不敢挣扎,即便她在置气,也没有推开周宴。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谁都会误以为她是温顺柔软的性格。
她不肯理人,周宴神情中没有一丝不耐,只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柠柠?”
“随便,”舒柠情绪低落,不想多说话。
周宴取下自己戴着的鸭舌帽轻扣在她头上,帽檐遮挡住她半张脸,随后才看向江洐之:“江总有什么忌口吗?”
江洐之面色如常,“不用考虑我,看她想吃什么。”
“那就我做主。”
周宴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国内高中普遍任务重压力大,舒柠读的是国际班,稍微好一些,分隔两地的那几年,两人一直很频繁地分享彼此的生活,某家餐厅的菜他吃过确定她会喜欢,当天她就会收到他发送的照片。
有家法餐,她早就想尝尝了。
李特助随行,分两辆车。
车门都开着,舒柠上了距离她更近的一辆车。
目送前面那辆布加迪先开出停车场,举着雨伞的李子白轻声道:“江总,有人跟着,周先生应该是知道的。”
跟着周宴的人刚有动作,保镖就注意到了,说明对方一直都是明着监视。
两个月前,对方已经给过周宴一次警告,不至于这么快就失去耐心,将江家的人牵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