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有多久到家呀?”
“快了快了,你睡吧,睡醒了就到了。”
他唔了一声,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小手攥着我的衣领。
山路两边全是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天一点一点暗下去,暗下去,暗到最后,哪怕有手电筒,也只能看到面前三四步的距离。
我心里有些没底,也有些后悔赌气从娘家出来。
山路上的竹林哗啦啦响,竹叶落了我一身。
我把小天往上托了托,低着头往前走。
然后。。。。。。
我就看见了那座庙。
它就立在前面的山坡上。
灰墙黑瓦,山门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门框两边有字——
我看清了,左边是“尚”,右边是“齿”。
可那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从没有过什么庙。
我停下脚步。
风还在吹,冷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天在我背上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妈,冷。”
我没答话,只是盯着那座庙。
庙门开着。
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不是一双眼睛。
是很多很多的眼睛,从黑暗里看着我。
这情景,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我背着小天转身就跑。
可跑出去十几步,我一回头——
那座庙还在前面。
灰墙黑瓦,窄窄的山门,门框两边刻着字。
它就立在那儿,和我刚才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跑!
跑!
跑!
竹叶打在脸上生疼。
小天被我颠醒了,开始哭,但我没停。
因为我无论跑了多远,只要一回头——
那诡异的庙还在前面。
不,不是前面。
而是,四面。
不管我转向哪个方向,那座庙就在那个方向等着我。
灰墙黑瓦,山门洞开,门里的黑暗像一张嘴。。。。。。
然后那个东西出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是一阵风,一股凉意,一种被触碰的感觉——
从我的脚踝往上爬,缠住我的小腿,缠住我的膝盖,缠住我的腰。
像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