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长大,一直到十八岁上大学,但我真没听过那个庙。”
“先前考上苍城的编制,虽遇见命案,也知道一些你们的存在,但我总觉得那都是在大城市里才会生的事,谁能想到,你们居然说清溪镇也。。。。。。”
雨声淅淅沥沥,落在榕树叶子上,落在泥地上,落在我们几个人的沉默里。
直到,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一辆三轮车从山路拐角处冒出来,车斗里铺着塑料布,驾驶座上是一个和龙霸天长得极像的中年男人,就是黑了一圈,脸上皱纹深了很多。
“上车!”
龙霸天他爸把车停在我们面前,冲我们一挥手
“听我们家小天说来朋友了,阿叔我特地买的新板凳儿和雨布,放心!一定干净!”
这么热情的阿叔着实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我们四个人只得挤进小车斗之中,腿叠着腿,背靠着背。
龙霸天他爸一拧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冲进雨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的脊椎记住了每一个颠簸。
山路不是路,是两排车辙印中间长满野草的缝隙。
三轮车像一条在风浪里挣扎的小船,把我们甩过来甩过去。
羊舌偃艰难稳定身形,秦钺昀的烟被颠掉好几次。
我咬着牙抓着车斗边缘,感觉自己正在被拆成一节一节的。
只有龙霸天在唱歌。
他唱的是本地民歌,调子很简单,翻来覆去就几句,但他唱得很高兴,一边唱一边指着路边说
“这儿我小时候游过泳”“那儿我偷过别人家的橘子”“那儿——”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完全和苍城里那个办事严谨,精通电脑的小警察天差地别。
但,也能看出,对方是真的开心。
我们颠簸了多久,他就唠叨了多久,一直到他爸在前面喊
“到了!”
三轮车冲进一个院子,在一棵桂花树旁边停下来。
我们四个人爬下车斗的时候,姿势都一样——
扶着腰,咧着嘴,腿打颤。
龙霸天他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们这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快快快,进屋进屋,饭都做好了!”
晚饭摆了一桌子。
腊肉炒笋干,清炖土鸡,红烧鱼,炒青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菜码不大,但每一道都透着家常的热乎气。
龙霸天他妈不停给我们夹菜,他爸热情的给我们倒酒。
龙霸天吃得最欢,一边吃一边跟他妈说局里的事,说市里的事,说他认识的人。
他妈听着,笑着,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我吃着饭,余光慢慢打量着龙家这间不大的屋子。
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有一张是龙霸天小时候的,穿着开裆裤站在田埂上,咧嘴笑,缺了两颗门牙。
直到,龙爸听到儿子说自己是带着任务回来时,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要找尚齿寺?”
我们,可都还没有提起尚齿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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