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拔牙。
一切,仍然照旧。
白得刺眼的光亮,从头顶的灯管里照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周晓艳躺在牙科诊所的椅子上。
头顶有灯,旁边有托盘,托盘里放着钳子、镊子、钻头,不锈钢的,反着冰冷的光泽。
周晓艳想动,但是动不了。
身体很沉,眼皮也很重。
重得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从睫毛缝里看东西。
灯光。
白晃晃的灯光。
灯在晃,整个世界也在晃。
有人站在周晓艳旁边。。。。。。
一个男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不大,眼角的皱纹细细密密的,看起来是个和气的人。。。。。。
那人,正是李伟明。
那位邻里口中和蔼可亲的李医生。
他低头看着周晓艳,笑道:
“别动,麻药还没起效。”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哄小孩睡觉的语气。
周晓艳想说话,但是嘴张不开。
舌头也没有办法动弹半分,只剩下眼睛能动一点点,从那道睫毛缝里往外看。
白大褂被头顶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周晓艳旁边的墙上,黑黑的,歪歪的,像是什么东西趴在那里。
李伟明站在周晓艳旁边,低头看她。
那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角的皱纹还是细细密密的,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那眼神。
周晓艳说不上来是什么眼神。
不是凶的,不是恶的,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眼神。
是别的什么。
是……
他的手伸过来。
碰到周晓艳的脸。
很轻。
像是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周晓艳动不了,动不了。
周晓艳浑身上下都动不了。
只有眼睛能动一点点。
睫毛缝里,周晓艳看见他低下头。
那盏白晃晃的灯在他身后,照着他的轮廓,照着他的影子,照着周晓艳的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管。
周晓艳听见一道诡异的声音。。。。。。。
从喉咙里出来,细细的,密密的,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挤出来的一点点气。
哭的声音。
周晓艳听见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