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有些突兀。
我回头去瞧,现来者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件碎花睡衣,外面套着个羽绒马甲,站在隔壁服装店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往这边看。
她应该是刚起,头还乱着,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很清醒。
片警看向菜摊老板,老板娘连忙小声说
“这是旁边服装店的老板娘,叫周晓艳,店就在诊所隔壁。”
我走过去,周晓艳喝了口缸子里的水,看着我
“你是警察?”
我没正面回答,只是顺势开口问道
“你说奇怪的事,是什么事?”
周晓艳沉默几息,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在他那儿补过牙,便宜,手艺也好,但是每次去,我总能听见一些……古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我皱眉,她也皱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补牙需要打麻药,我听不太真切,只感觉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哭声。”
“不是那种大声哭,而是……很轻,很细,听不太真切,但是令人心里毛。”
旁边那个矮个子老太太插嘴
“我咋没听见?”
周老板娘没理她,只看着我
“我问过李医生,他说是我听错了。可是我去一次,听见一次,后来我就不敢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的店就在诊所隔壁,有时候晚上关门晚,从他诊所门口过,也能听见。”
“什么时间?”我问。
周老板娘喝了一口搪瓷杯子里的水
“这就不一定了,不过夜里十点往后较多一些。”
我回头看了一眼诊所。
那栋三层小楼静静地立在那里,招牌上的灯灭了,门口拉着黄底红字的警戒线,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此处街坊邻里对李医生的口碑出奇一致的好。
不过,若是李医生当真如此大公无私。。。。。。
又怎么会藏有一整个收藏柜的牙齿呢?
我忽然想起那个空荡荡的收藏柜——
虽然不能说十成十的准,但九成九的人收藏东西,都是出于‘骄傲’‘自得’甚至是‘野兽巡视领地般炫耀’的目的。
一个正经的牙科医生,怎么会有收藏病患牙齿的爱好?
所以,比起那些大爷大妈们所说的话,我更愿意听信这个周晓艳的话。
一个冰冷惨白的小诊所,夜里总传来细细密密的哭声。。。。。。
这叫做‘怨气冲天’。
换句话说,这样的诊所,才有值得被画骨‘眷顾’的地方。
我或许不了解李伟明的为人,但画骨每次都像搅屎棍一样出场,我还能不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