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都没有。
他的身侧躺着那个女护士。
护士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长的头散在地上,浸在血里。
她也是仰面躺着的,嘴巴同样张着,黑洞洞的,里面空空荡荡。
我往里走了两步。
靠墙的角落里,保洁老太太蜷缩着。她年纪大了,头全白了,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身体佝偻成一团,脸朝下趴着。
她身下的血不多,大概是年纪大了,血也少。
保安在最里面的墙角。他还穿着制服,歪坐着,背靠着墙,脑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四个人的伤口都一样。
喉咙上,一道。
又细,又深,又利落。
秦钺昀站在我身后,低声道:“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只是这几个人的死法。是这种手法,这种干净利落的割喉,这种拔牙的习惯,这种——
我走到医生身边,蹲下,看着他的口腔。
牙龈上还有新鲜的血迹,牙齿被拔得很干净,一颗不剩。
拔牙的手很稳,没有多余的撕扯,像是做了很多次。
我站起身,直截了当地问:
“有监控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刚要开口,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宗办局从苍城调来的屠女士,对吗?”
我转头。
走过来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浓眉,厚唇,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胸口别着证件。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不大,但是很精神,上下打量我:
“我叫郑国栋,市局的专案组组长。”
我握了一下。
郑警官的手很粗糙、干燥而有力,动作却很绅士,一触即分。
“这几位是?”
我简单介绍:
“羊舌偃,秦钺昀,我的助手。”
郑国栋点了点头,没多问,直接开口道:
“如今周边几个市区警局人力都有些不足,我直接长话短说和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有一男两女闯进这家诊所。从监控上看,两位女性的年纪都不大,二十到三十之间,男性年纪会大一些,大概在五十上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三人进门之后,只过了八分钟,十一点五十一分,诊所内的四个人就全部死亡。监控拍下了全过程。”
我看着他的眼睛,静静等待着证据。
郑国栋的声音很低沉,但难掩一丝平稳下的颤抖:
“非常重大,且态度嚣张的灭门案,这几人临走前,甚至还朝着监控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