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命薄,瞧不见以后,你和孩子们总能瞧见,等我走后,你就算是再婚,也得好好对孩子们。。。。。。也教他们做一个好人。”
“我,我就不治病了。”
那时,媳妇的头已经都没了,脸也白的厉害,瘦的厉害。
可他总觉得媳妇笑起来,仍如当年一样好看。
不,更好看,更好看。
他的媳妇才是最好的。
所以,怎么可能会再娶别人呢?
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杀人犯,让孩子们怕他,背上一个杀人犯孩子的名声呢?
他哭了,哭得狼狈。
可等哭完那一场,他还是决定,忤逆一次媳妇的话,想办法再给媳妇治治。
那些受过他恩惠的畜生狼心狗肺,但苍城里也不是还有好多会法门的异人吗?
那些畜生不知道他的本事,但异人们对他的本事,总会有个底!
只要他们愿意借他钱,往后他这条命,就是他们的!
无论让他干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愿意!
。。。。。。。
这回苍天给了眷顾,但是不多。
那时候差不多是宗办局刚刚重建之时,一条条规矩下来,每个异人们心里都没底往后的日子到底怎么样,要不要转业,去当个普通人。
圈子里的好友们比外头的畜生们好很多,但是尽每个人所能,最后凑出来的钱也只有五万多块钱,刚刚够媳妇在医院里一个月的开销。
他也是兜兜转转被人提醒,才想到先前没什么交集的屠家。
屠家每一代家主,在苍城都堪称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有外人玩笑说,苍城是先有屠家定居,才有的苍城。
仔细想想,确实是不假。
虽然每一代家主更迭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动荡,但这一代家主屠老爷子已经活了近百年,手中能调动的资源应该也格外多。
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拜拜堂口。
王笑虎知道,自己从前没来拜会,一来拜堂口就是求人借钱,一定会很尴尬。
但他没有想过,一进门居然这么尴尬——
一个身量不高,年纪不大的小小子趴在地上挣扎,地上掉了一把菜刀,屠老爷子正坐在柜台后擦老花镜,慢悠悠听着暖州鼓词。
王笑虎有些无措,下意识想拉一把地上的人,结果这一扶才现,那才不是什么‘小子’,而是一个剃着短的小丫头,或者说,‘假小子’。
这假小子气性很大,被扶也不借坡下驴起身,反倒是甩开他的手,一副鼻孔朝天的欠揍模样。
王笑虎不知道店铺里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这人是屠老爷子什么人,刚刚下意识的行动自觉已是逾越,只得放弃念想,带着儿女齐齐跪在店铺里。
求人是件难事儿,王笑虎知道。
亲口揭开自己的困苦,也是件难事儿,王笑虎也知道。
可他,还有一对孩子,就是离不开媳妇,离不开妈。
这事儿,所有人更知道。
只要提到媳妇的脸,无论是哭了多少次,他的眼中仍有数不尽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