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内,那颗融合了石剑灵韵、呈现出淡淡湛蓝色的元神,微微一亮。一股精纯、温润、却又带着洞察万物本质之力的灵韵,顺着手臂涌向指尖,注入那块黑色布料。
瞬间!
无数模糊的、破碎的、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的画面和气息,涌入了许昊的识海!
他“看”见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尖捻着银针,针尖穿过黑色的丝绸,留下一道道流畅的银线。手指的动作优雅而稳定,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专注。那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的指环,指环表面刻着极细微的、与兰花绣样同源的纹路。
他“感知”到了——
那布料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灵韵气息。冰冷,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却又在最深处,隐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柔?不,不是温柔,是某种更复杂的、糅合了决绝与哀伤的东西。
而这灵韵的气息……
许昊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灵韵……与他记忆中的另一股灵韵……产生了共鸣!
那是苏小小身上的灵韵!
青木峰主,苏小小,化神巅峰的青木灵韵,温润如春水,生机盎然,却也在最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与这布料上灵韵同源的、冰冷锐利的特质!
只是苏小小的灵韵将这特质包裹、融化在了青木生机的表象之下,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而这布料上的灵韵,却将这特质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冰冷,锐利,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却又与苏小小的灵韵……同根同源!
就像同一条根茎上长出的两朵花,一朵开在阳光下的兰园,温婉雅致;一朵开在血与火的废墟,凛冽决绝。
但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许昊捏着布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昨夜那黑衣男人和黑裙女人离去的方向。
黑裙女人……
那块布料,显然是从女性衣物上撕裂下来的。黑色丝绸,银线兰花绣样……
是她吗?
那个站在黑衣男人身旁,甚至看起来地位更高的黑裙女人?
她和苏小小……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的衣物上,会有和苏小小玉棋子上一模一样的兰花绣样?
为什么她的灵韵,会与苏小小的灵韵同源?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许昊脑海中翻滚、冲撞,几乎要炸开!
而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石剑,忽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脆的鸣响!
“铮——!”
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古剑,终于彻底苏醒!
剑身上的石壳,那些灰扑扑的、包裹了剑身不知多久的岩石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从剑柄到剑尖,遍布整把剑!
湛蓝色的光华,从每一条裂缝中喷薄而出!那光芒纯净、浩瀚、深邃如星空,又锋锐、凛冽如万载寒冰!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石壳一片片剥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露出了内里真正的剑身。
那是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剑长叁尺叁寸,剑身如秋水凝光,澄澈透明,却又在澄澈之下,蕴含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剑脊处,天然生成的星辰银纹缓缓流转,如同将一条微缩的星河烙印在了剑身之中。剑锋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斩断一切、无物不破的凛冽寒芒,仅仅是目光触及,都让人感到肌肤刺痛。
剑格处,那枚月白色的宝石此刻光华大放,宝石内云雾翻涌,山岳凝聚,星河倒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小世界的生灭轮回。
整把剑散发着一种古老、苍凉、却又威严神圣的气息。
它不再是一柄灰扑扑的石剑。
它是——
“镇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