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九点五十五分,苏清月公寓的主卧。
房间被她特意整理过。厚重的窗帘拉紧,隔绝外界光线。地上铺着深灰色的绒毯,中央摆着两个相对而放的蒲团。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是她下午特意去买来的。
她换了一身素白色的丝质练功服,长披散,赤足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
心脏跳得有些快。
道标在眉心持续散着温热,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十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苏清月起身开门。陈霄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深色休闲装,但今晚,他手里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准备好了?”他问。
苏清月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走进主卧,在蒲团上相对而坐。木盒放在中间。
陈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更古老的帛书,以及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石——一枚乳白,一枚淡青,一枚暗红。
“这是完整的《阴阳和合篇》帛书原件,以及辅助修炼的‘三才蕴灵玉’。”陈霄解释,“你父亲那本是抄录的残篇,这才是源头。”
苏清月看着那卷帛书,纸色已经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现在开始。”陈霄看着她,“第一步,闭目,调息,将意念集中在眉心道标。”
苏清月照做。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意识沉入眉心。道标的脉动变得更加清晰,淡金色的光点在意识深处稳定光。
“接着,伸出双手。”
苏清月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陈霄也伸出双手,掌心向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心上。
皮肤接触的瞬间,苏清月感到一股强大的、温和的能量从陈霄掌心涌入,顺着手臂流向全身。与此同时,眉心道标光芒大盛,与那股外来能量产生共鸣。
“然后,”陈霄的声音直接在苏清月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意识层面的传递,“放开戒备,接纳我的神意。”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紧绷的心神。
下一瞬,她感到一股浩瀚而温暖的意识,温和地流入她的精神世界。
那不是侵略,而是邀请。
她“看”到了陈霄的部分记忆碎片——
深夜的小巷,暗红色的流星,初生的十立方米空间……
医院的等候区,浑浊的情绪瘴气,第一次过量吸收的不适……
停车场里,她坐在冰冷地面上的背影,周身缠绕的绝望与不甘……
还有,那个五十立方米的、散着暗金色光芒的空间,以及空间中那颗脉动的核心……
画面流转,最后定格在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握着父亲的手,在病房里无声哭泣的场景。
“你……一直都能看到这些?”她在意识中问。
“只有当你情绪剧烈波动时,道标会传递模糊的感知。”陈霄的意识回应,“但现在,是我们主动打开深层连接。”
他的意识更深入地与她交融。
苏清月感到自己的记忆也被轻柔地翻开——
少女时期,父亲牵着她第一次走进蓝湾会所,说“清月,这里将来是你的王国”……
母亲病逝那晚,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誓要代替母亲照顾好父亲……
接到父亲昏迷电话时,她在纽约的公寓里,手机滑落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