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书上最后那一行血字,化作一道烙印。
它灼痛了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也烙进了他们的脑海。
牧场。
牧主。
收割。
这三个词汇组合起来,构成了一幅令人脊背凉的画面。
他们不是入侵者,甚至算不上敌人。
他们只是闯进了别人菜地里的害虫。
而现在,菜地的主人回来了。
刺耳的电流声嘶鸣。
基地里,所有的照明灯管开始疯狂闪烁。
从最靠近第六扇门的地方开始,一盏接着一盏。
光芒迅黯淡,然后彻底熄灭。
一只无形的巨兽,正在一口口地将光明吞噬。
黑暗化为潮水,从第六扇门内汹涌而出,迅淹没了一切。
“应急照明,快。”
李振国嘶声大吼。
备用电源启动。
几盏红色的应急灯亮起。
但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能投射出几团可怜的光晕。
光晕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更可怕的是,这黑暗连同声音也一并吞噬了。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种压抑到骨髓里的绝对死寂。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杂乱的电流噪音。
前线,跨入诡异城镇的探索队,顷刻间被这片黑暗吞没。
“打开战术手电,夜视仪启动。”
指挥官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然而,没有用。
高亮度的战术手电光柱射入黑暗,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价值数十万的夜视仪里,也是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信号的黑暗。
这里的黑暗不是物理现象。
它是一种法则。
是那个牧主的领域。
死寂中,一种滑腻生物在地面爬行的拖拽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个年轻的士兵,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传来一阵冰凉湿滑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舔舐他。
他惊恐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想尖叫,却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扼住,只能出嗬嗬的漏气声。
恐慌如瘟疫,在黑暗中疯狂蔓延。
士兵们能感觉到,滑腻的触手在抚摸他们的脖颈。
冰冷的气息喷在他们的耳后。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圈,手中的枪械成了无用的铁疙瘩。
他们看不见敌人,甚至听不见战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