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考最激动的就是安小世子。
他心心念念的《等慈悲贴》,没想道太学这么大方地就拿出来了让他们临摹,安小世子一扫平日的天真散漫,焚香净手,神色端正无比。
萧长衍看了看两张贴,最后选择了颜公的《等慈悲贴》。
萧长衍出生军旅,落笔前,他的脑海中是铁马冰河,长河落日;是西风萧瑟,将军白;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萧长衍落笔写完之后,看着自己的字,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前世二十七年,今生十九年,或许真的只有战场才应该是萧长衍的归宿。
这一场校考,依然是两个时辰。
因为这次只需要临帖即可,所以大家都结束的相当顺利,基本一个时辰内,就已经出考场了。
倒是原本跳脱的安小世子硬生生地留到了最后才肯拖拖拉拉交卷。
李学正看着安小世子这般虔诚,心底倒是起了几分惜才之意,这小世子,平时虽然顽皮些,但是字迹清秀端正,有几分难得的澄澈,可惜了,出生在王侯之家,这份心性,当真是难得,难得啊。
“小世子天赋聪颖,只要这场考学能够脱颖而出,那么这张传世名帖,安小世子也就可以将其带回家慢慢临摹。”
李学正的这一番话,让安小世子亮眼放光:是了,这次的第一,无论如何也要拿到!
让人意外的是苏胤出来的也很晚,只比安小世子早了几分钟。
苏胤临摹的也是《等慈悲贴》。
在最后的一刻时间里,苏胤徘徊许久,堪堪在贴末批下:至其卓然信道而知义,则非积学诚明之士不能倒也。
出来的比较早的萧子初看着安小世子兴奋地上窜下跳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真像一只雀跃的小凤凰。”
旁边的苏胤听到萧子初这么评价安小世子,接了句:“安小世子虽以弱冠,却仍有赤子之心,倒是难得。”
萧子初转过头,看向苏胤道:“苏公子,少年老成倒也是难得。”
苏胤对萧子初故意挪移的眼神视若不见。
两人时常结伴放课,萧子初又以蹭酒为由,顺利地赖上了苏胤的马车。
苏胤的马车十分宽敞,但内饰却十分简致,一张卧榻,一茶案,萧子初也不在意,每次都是,颇为随性地直接靠坐在了地上,撑着手肘拄在茶案上。
苏胤从筥中取出荔碳点了火放入风炉,又将鍑置于其上任其缓缓烹煮。
再用绮竹制成的茶匙舀上茶叶放进盖碗,用旁边壶中烧开的水淋过,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一种久违的宁静涤静了胸中的淤塞,使得苏胤的脑海中得闲一片空宁。
苏胤替萧风沏了一杯茶,推至萧子初面前道:
“子初,当年之事,你当真不打算告诉他吗?”
萧子初接了茶,原本带笑的眉眼忽然就收了起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和无奈。
萧子初慢慢品了一口:“这是你新作的茶吗?竟然有这么浓郁的山茶花香?”
“嗯,今年山茶花开的时候,取了些。”苏胤给自己也沏了一杯。
“这不是我打不打算告诉的事。我与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不可能。”萧风的神情写满了落寞,悠悠道,“而且,他还小,他怕是都不知道那晚陪在他身边的人是男是女吧。。。”
苏胤喝茶的手抖了抖,心想你也知道人家还小。。。
“这。。。。。。总,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