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皇上听了你的打算,直呼你这样才是真正为将士们着想的。此时天下大定,百废待兴,若要将士们囤田自足,还当要他们先成个家才是正经。
且皇上听我说,咱们家这些歌舞伎子全然是别家送的,还夸我娶了个聪慧的媳妇儿,叫皇后娘娘把宫中到了年纪的宫女也趁这机会放了出去,与咱们家的一道儿去军中相亲哩。”
林素娘好一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倏然又是一惊,从他怀中挣扎而起。
“怎么我说的话,还能传到皇帝耳朵里了?”
薛霖嘿嘿一笑,用手挠了挠头。
“原是为着要与我说兵丁囤田一事,问我急着做什么去,我便照实说了。皇上留我在宫中用了午膳,赞你是识大体,有慧心的,说我娶了个好媳妇哩……”林素娘白了他一眼,坐起来叫梁嬷嬷进来与她换了出门的衣裳,又有些担心地问薛霖。
“这么些娇滴滴的小娘子送到军营里头,别再是羊入虎口……”
听到她开口竟说这样的话,薛霖有些不高兴。
“素娘在肃州城时也与那些子丘八一处抗击北蛮,若是养在深闺的小妇人说这样的话倒也罢了,就连素娘也这样说,对他们实在是不公。”
林素娘一想,当日自己冲上城门楼,看见那些面上血糊一片的兵士龇着牙咧着嘴,目露凶光将匈奴兵按死在身下,拿着宽背大刀一刀砍下匈奴脑袋的时候,可是并没有觉得他们有多凶恶恐怖,而是无比的安心。
正是因着有这样的人时刻护卫着家国,所以自己才能在这温室暖房之中高枕无忧。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低下了头,将手轻握又缓缓松开。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本,竟怕起这些人来?
何况这些兵士本就是薛霖麾下,若是疑他们,与疑自家夫君又有何异?
也难怪他会不高兴哩。
“是我想岔了去,若是没有他们悍不畏死,也没有我今日的好日子过……”
薛霖听了,更不高兴了。
“你的好日子是我辛辛苦苦拼死挣回来的,与他们有何相干?”
林素娘一挑眉,直觉得薛霖这是想找事儿?
方才还说自己的想法对兵士不公,如今自己老老实实认错,反又说与他们不相干,你到底是要闹甚?
薛霖牵了她的手,大踏步出了门去,又转过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又不是只有他们才打了仗,若不是你家夫君悍勇,哪里能为你挣个二品的诰命,你自该谢我才是。”
林素娘没好气抬腿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我的诰命难道不是我自家登了城门楼子御敌挣来的?与你又有何相干的?”
薛霖自诩脸皮甚厚,闻言理直气壮道:“若不是有我先占了二品镇国大将军的名头,夫人御敌顶多换几匹布和一张圣旨供奉——”
话才一半,便瞧见林素娘阴沉下来的脸。
薛霖的话戛然而止,轻咳了一声,找补道:“当然更是因为夫人是巾帼中的英雄,若是换成旁的妇人女子,怕不早就吓哭了去,还谈什么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