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就这样大喇喇把人送回去,再惹恼了驸马爷,只怕咱们将军要吃挂落儿……”
林素娘听了梁嬷嬷的话,奇道:“梁嬷嬷是觉得,将军连推拒个歌女的本事都没有?他的胆子若真是这般小,不如早辞了差事,与我回去种地的好。”
梁嬷嬷心下腹诽,若是薛将军真个敢推了驸马爷送的人,这歌女又是如何出现在将军府内的呢?
只是这话关系到男主人的脸面,却是不好这样直白说出来的。
林素娘也不再接着这话往下说,反问起冯嬷嬷,自己若是想请这位姑姑到将军府,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人家才会答应。
冯嬷嬷仔细问了几回,得知林素娘并不打算接人进府长期供养,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若只是请这位姑姑进府教导大姑娘……”
“还有我。”林素娘忙提醒她,教导阿英那是顺带的,主要还是教她。
冯嬷嬷微微一滞,“若只是请她进府教导一段时间的话,怕是薪俸要高一些,才能请动的。”
眼见着林素娘的眉头不由便蹙了起来,冯嬷嬷又忙道:“夫人,咱们还是先过去瞧一瞧,如果现下请这位姑姑的人并不甚多,怕是还有讲价的余地。”
“还能讲价?”林素娘惊。
冯嬷嬷笑了笑,道:“一般来说是没有的。只是若这位姑姑正需要钱的时候,许还是有些余地的。”
林素娘不懂,梁嬷嬷却听明白了。
原来当初梁王的军队攻入京城,许多权贵人家急着逃难,或是被将士冲进府中劫掠一空,就连许多下人也趁机作乱,抢了身契逃走。
而与主家只是雇佣关系的教养姑姑们在那样乱的场面下,为了保全自己,定是连主家承诺的钱银也来不及要,趁乱离开。
可她们本就是靠着口碑才做的这营生,如今老派权贵大多失了根基,存活下来的定能护住自家的人,因此,许有些姑姑便失了生计来源。
若是这位姑姑也在其间,或许,这价格还真能谈一谈。
待听得两个嬷嬷你一言,我一语,把话说清楚了,林素娘沉默了下来。
想当初,安将军从王老爷那里把自己这“药膳娘子”抢过去的时候,也妄图讲价来着。
当时她怎么想来着?
“反正老娘也不在你那里常干,讲价就不去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才有底气同安将军大声说“不”。
现下难道自己要做安将军,再去趁人之危压别人的薪银?
莫说厚道不厚道,光是她心里也不落忍啊!
就在她思绪翻转间,马车在一处巷子口停了下来。
冯嬷嬷撩了帘子一看,笑道:“门口有棵大槐树,想就是这里了。”
梁嬷嬷上前拍门,待院里有人开门来问,连忙报上身份,开门的男子微一愣怔,似是极不敢相信似的,转身就往院儿里跑。
一边跑,一边还高声叫着:“云娘,云娘,有贵人来找你啦!”
梁嬷嬷微微一笑,叫人将马车直接拉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