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本以为自己才依附过来,要记着梁嬷嬷的情意,不敢冒了头,抢了梁嬷嬷的风头。
此时听林素娘问,微微一怔,忙躬身道:“宫里的宫女到了年纪被放出宫,也是常有的事。这些宫女或是遣返原籍,或是嫁人生子。
还有一种是因着过惯了宫里的日子,不愿意再同小民百姓结亲,却也不愿意去富贵人家做妾的,便凭着己身之长处,出入官宦人家,挣些嚼用。
若是有合了缘分的学生,愿意尽到赡养之责,方会安定下来。”
林素娘渐渐亮了眼睛,继而又灭了去。
她就算把阿英教成了如皇室公主一般识礼仪,知进退,出身在这儿,也不会有哪户官宦人家要娶她这个二嫁的将军夫人的养女。
反而会因着把阿英教得太好,拔高了她的眼界,从而学得别人什么“哀怨自怜”,没得叫人烦恼。
“我倒是没想过接哪个嬷嬷荣养,不知冯嬷嬷可知道请个识字的,懂礼仪的,性子又和顺的出宫来的宫女,月俸大概要多少?”
冯嬷嬷认真想了想,道:“先时永王府的诚月郡主刁蛮任性,永王妃就曾接了一个姑姑进府,这位姑姑要价不算太高,一个月不过十两银。
只是她这人性子也不大好,动辄把郡主罚得哭哭啼啼往王妃身边告状,王妃不理会,那位姑姑对待郡主也就越肆意了。
听闻当初,京城,嗯……之时,那位姑姑也混杂在四散的下人群中出了府,不知此时在哪里去了。”
冯嬷嬷含糊说道。
林素娘“啧”了一声,十两银子一个月?
若是省一省,够她和小石头还有阿英在肃州城里生活半年了,且还不会过得太过拮据。
这教导礼仪,就这么挣钱?
她仔细想了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合该人家这么挣钱,这京中怕有的是自己啥也不懂又怕丢脸的。
等薛霖回来,少不得叫他再去查访,不过一个大男人家,他还能找谁问去?
林素娘不由又犯起了愁。
冯嬷嬷思忖再三,上前道:“先那位姑姑去了王府拜见永王妃时,奴婢曾远远听到过几句,说是有个先出宫的姐妹在南城街上赁了院子住着。
只许是被人看着她孤身一人住着,便有歹人起了坏心思,不时过去骚扰,姑姑的姐妹不胜其烦,便求了永王妃派人过去震慑一番……”
“她没有去哪家府上做教养嬷嬷?”林素娘坐直了身子,身子往前微微探着,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问。
冯嬷嬷道:“当时是没有的。如今京城形势已定,也不知她是不是还住在那里。奴婢以为,或许,咱们可去探访一番……”
“是这个理儿。”林素娘眉开眼笑,赞道,“也就是我知道冯嬷嬷是个得用的,若是没有冯嬷嬷,我哪里又能得到这位姑姑的消息。
咱们宜早不宜迟,不如现下就叫人套了车,是好是歹的,总要亲去见了面聊一聊,不就知道了?”
说着,就叫梁嬷嬷给自己换出门的衣裳。
梁嬷嬷怔怔道:“不同将军说一声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