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年前。
李镇山肯定是要把那菊九和戴裕,还有身后的人,一窝端。
但是今年一年,李镇山感觉自己已经严重脱离了岗位。
这段时间在新训营当新训班长,但这年底了,一年工作报告总结是少不了的,写检讨可以划水,但写一年工作总结,那就不是应付了事。
放之前,有模版,照着抄,清一色前半部分歌颂连长指导员如何带领大家团结一致,后小半部分,说些自己的毛病,没毛病也得挑点小毛病出来,不然等连长指导员给你挑毛病,你就是一个笑话。
当然,李镇山是不用考虑这些。
周小海不可能挑他的毛病,但是那天写年终总结的时候,他还是手撑在桌子上,沉思了半天,认真回忆了这一年生的各种,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年轻时的冲劲,随着时间和所谓认知,确实一点点在消失。
要不说还是同年兵最懂同年兵。
吃饭完,休息了一会,在去往甲七师的路上。
周奇坐在吉普车后排,看着开车的李镇山有些沉默不语。
他仿佛一眼看穿了李镇山的内心,就乐呵道“瘸子,你胆子越来越小了,还是说小本子上画了老虎后,对苍蝇没兴趣了?”
李镇山没有回答。
周奇就又道
“你自己想清楚,要是像石林他们那样,我们剩下的日子,每天就剩下了思想学习,饭堂,训练场,没其他的了,那不如当初真就去养猪,我们也回家了。”
“你也知道,款爷和小五爷,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真摆烂,也是坐火箭往上走的,但是他们都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那就是用自己的身份,真来办点事。”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对别人而言,那是为了自己好,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把特权用在了他们觉得匪夷所思的方向。”
“这看着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但到了大家都没法讲真话的时候,你再讲真话,真话就不一定有用了。”
周奇一般都是插科打诨的,很少在正事上说正经话,但每一次正经话,都是极其有份量的!
一边开车,看着前方石林他们车子的车尾号牌,李镇山摇摇头“我现在有些迷茫,真的,如果像操作营那样,啥也不懂,啥也不管不问,领导说啥干啥,或许对我们当兵的,反而更单纯一些呢?”
周奇……
“你他妈现在就是怂了!”
李镇山叹道“其实摁摁按钮也不错的,我们心里不一直酸着他们的么?”
“就像我不劝石林和文博涵了一样,我们的职能被第三方和文职取代,这都是外军我们这类战略武器的管理模式,我们敢说句不好听的话出来吗?推崇这些事的,都是什么身份的人?连老赵班长那样的七期都避而不谈,过完年,瞿总长开完大会,就彻底要退了,上次老赵班长给我说了,年后瞿总长一退,他到连里的露面的时间都会减少,因为他不想成为一面宣传的镜子。”
“这样的好班长不多了。”
“那些十几年的,胸口”
“现在那些人,谁不想自己被宣传?只要一上宣传,就是旱涝保收的日子。”
“加上奉老过来,已经给我和周小海还有雷小五都敲打一下,某些事情已经水到渠成,说我们还年轻,有时间,可我们有时间,有些人比我们更有时间的。”
“这次我迷茫,也是如此。”
“如果那菊九和戴裕真在装备上动手脚,我动用权限一究到底,石林说的倒也没问题,肯定一桌两桌的不够坐,问题也在这里,现在搞成这样,他们已经坐大,我们坐小,你我再牛逼,可要是像前面十号龙剑一样,收回,不给咱们装备,咱们难道,又回到老赵班长他们当年那样吗?没有装备,整天对着空气模拟操作?”
周奇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顿时就蔫了。
坐在副驾驶的云华皱着眉头想了想,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又憋了回去。
后排挨着周奇的成东,整个人都处在了懵逼中,班长啊,你们再说些啥……
李镇山沉默一会,然后就又道“云排,到了后,你是军官,可不能啥都让我杵前面,咱们要保持正常的上下级观念和作风,不然他们看见了我们不一样的作风,会说很多不好听的话出来,以往我们出来,那会周排和何排,都是硬顶在前面的。”
“你也不要喊我李班长,直接喊小李,在新训营你喊我李班长,我不说啥,班里就这几个人,我想他们体验一次官兵平等的感觉,这出门在外,你再那么称呼,别人会小看你的,有时候,言语最伤人。”
“我们自己知道自己就行,不与他们争论。”云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成东他感觉自己成了小透明,班长和排长说什么,竟然把他当成了空气,你们谈论的,是我能听见的???
南山连库房。
菊九一身工装套着白大褂,他把一个靠近伺服机构的模块线路做了手脚后,走下扶梯,看了眼戴裕,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