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小河旁。
周奇弯下腰,一脸笑容道“大娘,我们是部队出来巡诊的,我是卫生员,我给您检查一下身子。”
端起一旁的印着红色锦鲤的铁瓷盆,李镇山也是挂着阳光般的笑容的道“老人家,我来帮你洗衣服,你先歇一歇。”
“使不得,使不得。”
白老妇看着清瘦,但是人很精神,很像一位退休了的老教师,她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色布衣,起身,擦擦手上水渍,连忙摆手。
“吴阿姨,让他忙吧。”
老傅走向前,扶着吴阿姨“咱们先进屋坐会,我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来看您了。”
吴阿姨……
“小傅,你也要退伍了?”
老傅点点头。
吴阿姨摇摇头,拿起一旁凳子上的收音机。
“时间过的真快啊。”
“这两位年轻人,是你带的兵?”
老傅点点头。
吴阿姨就叹道“你们啊,每一次走的时候,都要带着新的孩子们来看我。”
老傅就笑道“有些人不认您这位烈属,我们得认,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李镇山和周奇……
什么叫有些人不认您这位烈属,我们得认?
老傅同志,你刚才没说实话啊???
进了屋。
屋里很整洁,墙上挂着庄严的画像,就是上世纪普通哨所的样子,一张木桌上放着俩个滕蔓水瓶,几张椅子,别无他物,卫生都打扫的很整洁,连个人物品都没有放入。
吴阿姨拿着一个装着瓜子的布袋从内屋走了出来“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这是前面我自己的种的南瓜,瓜籽留了下来。”
老傅赶紧站得笔直,从吴阿姨手里接过灰色布袋,南瓜籽炒制过后的特殊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周奇放下医疗包,取出血压仪,听诊器。
看了眼整洁的屋里,对吴阿姨的整理出来的内务,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吴阿姨,您先坐,我给您先测个血压。”
吴阿姨微笑着点点头,就熟练的把手抬起,放在了桌子上。
屋外李镇山洗完衣服,拿起衣架,晾晒好,这才擦擦手,进了屋,看这简单而整洁的屋内,也是惊了一下,这可是一位独守老人啊……
周奇放下听诊器后,又开始为吴阿姨把脉。
李镇山只好安静的坐在老傅一旁,老傅把桌上的南瓜籽往他面前推了推,李镇山见南瓜籽香味扑鼻,粒粒饱满,也不做作,直接就伸手抓起一把,嗑了起来。
把脉时间就漫长了一点。
收完手。
周奇笑着道“吴阿姨,身体好着哩。”
吴阿姨收回手,把衣袖顺了下去,笑着摇摇头“上次五保户体检,医生说我肝硬化晚期了。”
周奇……
“绝对是庸医!”
吴阿姨却还是笑着道“你这小伙子啊,不用安慰我,到了我这个年纪,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吴阿姨起身“你们先坐一下。”就走进了内屋。
没一会,她捧着一沓充满岁月感的笔记本走了出来。
一沓各色各样的笔记本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没有人,只有一处背景空空如也的青砖哨所,哨所旁有一株小树苗。
李镇山和周奇一看,心中惊讶道,不就是这里吗?
吴阿姨坐下后,眼神就黯然了几分。
“当年青山寄给了我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