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江雾渐散。
尹志平与刘必成返回大船时,甲板上已有早起的水手在忙碌。
月兰朵雅与李圣经也已起身,此刻正凭栏远眺江景,低声交谈。
见尹志平从码头带回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二女皆是一怔。
那男子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虽面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行走间步履沉稳,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凛然气度,绝非寻常船工。
他穿着一身寻常船夫的粗布短衫,但眉宇间那份久居人上的威严,却难以完全遮掩。
“哥哥,这位是……”月兰朵雅率先开口,目光在刘必成身上打量,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
她灵觉敏锐,已察觉此人气血虚浮,似有内伤,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不弱的内劲。
李圣经也投来目光,清澈的眸子在刘必成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尹志平,眼中带着询问。
尹志平神色平静,淡然道“这位是刘必成,刘大哥。方才在码头附近遭遇些麻烦,受了点伤。我见他对江上航道颇为熟悉,又急需一份活计,便雇他上船做个船工,帮忙做些杂事,也可在船上养伤。”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善举。
月兰朵雅与李圣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虑。尹志平虽心地仁善,但也不是滥好人,尤其眼下局势微妙,怎会轻易带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上船?
况且此人气息不稳,明显是刚经过一番激斗,绝非普通麻烦。
但尹志平既如此说,二女也不好当面质疑。月兰朵雅微微颔,不再多问,目光却依旧在刘必成身上逡巡。
李圣经则浅浅一笑,对刘必成道“刘先生有礼。既是尹郎所邀,便请在船上安心养伤。若有需要,可随时告知。”
刘必成连忙抱拳还礼,姿态放得很低“多谢二位姑娘。刘某粗人一个,蒙尹道长不弃,愿效犬马之劳,不敢言辛苦。”
他言辞谦卑,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月兰朵雅与李圣经,心中暗凛先前在瀑布秘宫初见时,尹道长身边只跟着那位清冷绝俗的小龙女和英气逼人的凌飞燕,如今竟又多了两位气质独特的女子。
眼前这位异族风气的女子,气息空灵纯净,观其眉目神韵,灵觉必然敏锐异常,绝非易于之辈;另一位则看似温婉柔弱,然眼神澄澈通透,如古井无波,更显深不可测。
这位尹道长身边能人汇聚,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刘必成面上唯唯诺诺,心中疑云却愈重。他暗自调息,觉左臂的麻痒与阻滞感已被尹志平那股奇异的真气驱散大半,心下更是骇然——方才疗伤时,那股真气之精纯雄浑,远胜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力,且冰火交融,诡异莫测,绝非数月前瀑布秘宫中所见的全真先天功。
这尹志平,究竟遭遇了何等奇遇?
正自惊疑不定,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素白身影自舱内走出,衣袂飘飘,清冷如月,正是小龙女。刘必成精神一振,总算见到一个“旧识”,忙上前两步,抱拳道“龙姑娘,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小龙女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身上,略一点头,算是回礼,淡淡道“刘先生。”语气疏离,并无久别重逢的寒暄之意。
刘必成心下微沉,知晓这位龙姑娘性子向来如此,也不以为意,正欲再开口试探几句尹志平近况,却听得一阵大呼小叫自船尾传来
“乖徒孙!乖徒孙!你周师叔祖我老人家饿啦!早上有没有新鲜鱼儿吃?”
只见一个须皆白、却满面红光的老者,如孩童般蹦跳着窜了过来,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他绕着尹志平转了一圈,又好奇地打量着刘必成,最后目光落在小龙女身上,嘻嘻笑道“龙丫头,你今儿个气色不错,可是又偷偷练了什么好玩的功夫?教教我老人家呗?”
小龙女闻言,面上倏地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如白玉染绯,转瞬即逝。
她与尹志平同修《玉女心经》至第八层,彼此内力交融,阴阳和合,不仅武功大进,更添几分由内而外的莹润神采。
这等闺阁私密、练功秘辛,岂是能对旁人言说的?尤其周伯通这老顽童口无遮拦,更让她羞窘。
当下也不答话,只微不可察地瞪了尹志平一眼,随即白衣一拂,转身便向船舱走去,步履看似从容,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刘必成早知此老身份,更知他武功通玄,辈分极高,忙躬身行礼“晚辈刘必成,见过周老前辈。”
周伯通却看也不看他,只扯着尹志平的袖子嚷嚷要吃鱼。
刘必成心中苦笑,这老顽童看似疯癫,实则深不可测,方才那随意的绕着自己转了一圈,竟让久经沙场的他也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扫过一般。
有他在此,这船上愈显得卧虎藏龙,局面也更为复杂了。
尹志平带着刘必成朝船舱走去,低声道“刘前辈,船上人多眼杂,你且先随我去舱中,稍作安顿,我们再从长计议。”
刘必成点头称是,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赵志敬的舱门方向,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