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有人问起你左耳的陨星耳钉呢?”关自明眨眨眼,“我就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星际陨石,专门辟邪的?”
“……随便。”
“那右耳的黑色逆十字呢?”关自明语气更加兴奋,“这个更有故事感。”
“我就说这是你小时候走失,被神秘组织收养,组织赐予你的圣物,代表你尊贵的身份和不凡的命运——”
“那是上古阴木。”沈赤繁打断他,语气平静,“浸染凶兽血,有特殊用途。”
关自明眨眨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哦——上古阴木,凶兽血,特殊用途……”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
“所以你一直戴着它,从不摘下。”
沈赤繁没接话。
“是因为它能保护你?”关自明问,“还是因为它能帮你压制什么?”
沈赤繁划着桨,沉默了几秒。
“……习惯了。”他说。
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在海面上的雪花,瞬间就被浪涛吞没。
但关自明听见了。
他没有再追问,没有调戏,没有用那种黏腻的语调说“连习惯都这么有故事感”。
他只是安静地划着桨,和沈赤繁保持着相同的频率,一下,一下。
海风凛冽,星光璀璨。
过了很久,久到沈赤繁以为关自明终于消停了,久到海平线上隐约浮现出不同于星光的光晕。
那是陆地的灯火?
还是航船的桅灯?
关自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这片刻的宁静。
“无烬。”
沈赤繁的桨顿了一下。
“刚才在邮轮上,你看到那些幻觉——”关自明划着桨,没有看他,“那个穿黄衣服的女人,还有那些其他人……你认识他们。”
不是疑问句。
沈赤繁没有回答。
“她叫你小繁。”关自明继续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她死了。”
依然是陈述句。
沈赤繁握着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关自明划着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也有。”
沈赤繁偏过头,第一次主动看向他。
关自明依然望着前方的海面,肿起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轮廓柔和。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我刚才也看见了。一个老头,背很驼,指甲又长又黄,总是蹲在角落里刻木头。他刻的小船能在水面上自己漂,刻的鸟能飞三米高。”他顿了顿,“他叫我小疯子,说我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
“后来呢?”沈赤繁问。
关自明笑了笑“后来他在一个副本里,为了掩护我逃跑,被一群不知道什么东西拖进了黑暗里。”
“我去找过,什么都没找到。”他划了一下桨,“连回响都没留下。”
沈赤繁沉默着。
“所以我刚才看到他的时候,虽然知道那是幻觉,是这片‘海’在翻我的记忆、挖我的伤口……”关自明说,“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在那之前没有救我,如果我自己冲进去,会不会也能在哪个漩涡里找到他残留的一点‘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沈赤繁,肿着脸,笑容却很平静。
“但后来你喂我那颗九转还魂丹,我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