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全套的证明文件,包括出生证明、病史记录、家族关系公证,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医生开具的建议静养、避免刺激的诊断书。”
沈赤繁打开文件袋,快浏览。
文件制作得无可挑剔,细节完善,甚至连笔迹和纸张的陈旧感都模拟得恰到好处。
关自明在这方面的“专业素养”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在他浏览文件的时候,关自明也坐下了。
关自明坐在沈赤繁对面,一边喝着加了大量牛奶和方糖的红茶,一边用那种令人不适的专注目光打量着他,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邮轮上的头等舱套房条件不错,有独立的阳台。我们可以看海,看星星,多浪漫!当然——主要是看雾气。”
“对了,你的病症需要尽量少说话,避免眼神接触,必要时可以微微抖或蜷缩身体。当然,我相信以你的天赋,演起来毫无难度。”
“哦,还有,如果遇到特别热情的女士或男士试图搭讪,你可以直接躲到我身后,或者……晕倒?我很乐意提供紧急救护服务。”
沈赤繁全程没有搭理过关自明,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自顾自浏览完文件,然后收起来,慢悠悠喝着红茶。
直到关自明说到“晕倒”和“紧急救护”时,他才终于抬了抬眼,淡淡地说了句“你话太多了。”
关自明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哎呀,表弟终于肯跟我说话了?虽然只有五个字,但真是令人感动。”
沈赤繁“…………”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彻底背对着关自明,用行动表示“谈话结束”。
关自明在他身后低笑“嫌我烦了吗?好吧,真是没办法——该去餐厅吃早餐了哦,亲爱的。”
沈赤繁偏头看他。
关自明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朝沈赤繁行了个绅士礼,而后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的姿态。
“早餐不吃可不行呢。”
酒店餐厅人多,也是个可以谈话的地方,兴许还能听见什么有用的消息。
沈赤繁很冷静的想,默许了,朝门口走去,无视了关自明的手,直接越过他出了房门,走向电梯。
关自明也没在意,完全不尴尬的收回手,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别这么冷淡嘛,表弟。等会儿在公共场合,我们还得扮演亲密的兄弟呢。”
“来,先练习一下——挽着我的胳膊?”
沈赤繁脚步微顿,侧过头,猩红的眼眸透过镜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比新鲜出炉的眼镜还清晰。
关自明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笑容不减“好吧好吧,不开玩笑。”
“不过等会儿上船过安检,还有在船上遇到其他绅士淑女的时候,你至少得跟我走得近一点,别一副我要绑架你的样子——虽然确实是我哄骗你上了我的贼船。”
两人在酒店餐厅用了早餐。
关自明展现出了完美的贵族礼仪,用餐动作优雅,谈吐风趣,吸引了餐厅里不少人的目光。
沈赤繁则全程沉默,只偶尔用简短的单音节回应,专注于面前的食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这副“孤僻症”患者的表现,反而让一些好奇打量的人释然,甚至投来些许同情。
关自明显然很享受这种“带着问题表弟”的角色扮演,时不时低声向沈赤繁介绍“看那边那位穿紫色裙子的夫人,她丈夫是潮汐学会的荣誉理事,不过她本人更相信水晶疗法能沟通海豚灵魂……”
“哦,角落里那对老夫妻,是专门研究古代海图符号学的,据说他们家祖上出过捕鲸船长,杀过的鲸鱼能堆成小山,怨念缠身,所以后代都神神叨叨的……”
沈赤繁充耳不闻,只是偶尔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扫过关自明提到的人,迅评估其身份、可能的威胁性,以及是否与潮汐学会或副本任务有潜在关联。
他和关自明认识久了,也习惯了关自明的不着调,大脑自动过滤掉关自明的废话,提取有用信息储存。
早餐后,关自明表示要带沈赤繁去“置办一些旅途中必要的小玩意儿”。
他们乘坐马车来到阿刻戎城最大的百货公司。
关自明兴致勃勃地穿梭在货架间,拿起各种东西询问沈赤繁的意见——从款式夸张的航海望远镜,到印着诡异海怪图案的丝巾,再到据说能“安抚晕船”的怪异香薰蜡烛。
“这个望远镜怎么样?据说能看穿迷雾,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关自明拿起一个黄铜望远镜,对着沈赤繁眨了眨眼。
沈赤繁瞥了一眼,平淡道“垃圾。透镜组有严重色差和畸变,看久了伤眼。”
关自明遗憾地放下“真严格……那这条丝巾呢?上面的图案是‘深潜者’的古老图腾哦,说不定能让我们在海上交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