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区的浓雾湿冷粘稠,裹挟着咸腥与隐约的腐味。
路灯彻底失效,只有远处码头探照灯偶尔刺破雾障,投来短暂而惨白的光柱,旋即又被翻滚的灰白吞没。
沈赤繁与赵绥沈一前一后,间距不过半步,几乎是凭记忆与方向感在移动。
黑猫蹲在沈赤繁肩头,金瞳在雾中灼灼亮,仿佛两盏穿透迷障的小小魂灯——主要是确实有点太亮眼睛了。
“雾里有东西在动。”赵绥沈忽然压低声,娃娃脸在雾色中有些模糊,但眼神锐利如刀,“不是人,也不是刚才那种实体。”
“更碎,更多,像成群的水虱……嗯,对,有点恶心。”
沈赤繁也察觉到了。
它们潜伏在浓雾深处,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窸窣尾随,保持距离,却如影随形。
是副本环境的原生小怪?还是某种受异常吸引而来的怪物?
他没有停步,猩红的眼眸在帽檐下冷静扫视。
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却已微微扣拢,一缕破坏性的暗红能量无声流转,蓄势待。
理智值在持续缓慢下跌,像指缝中无可挽回的流沙。
【警告!理智值下降!】
【当前理智值:771oo】
终于,他们接近了下午那个卸货区。
浓雾在这里似乎淡薄了些许,或许是因为靠近水域,气流有所变化。
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并未减弱,反而因为视野的略微清晰,更添几分诡谲。
卸货区空荡无人,下午那片异常水渍的位置,此刻只剩下颜色略深的地面,并无异样。
但沈赤繁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半掩的排水口。
栅栏的锈迹在潮湿空气中更显斑驳,有轻微的汩汩声,从下水道深处传来,仿佛永无止境的吞咽。
“关自明下午在这里停留过。”沈赤繁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冷冽。
“哥,你是觉得他在这里做了手脚?或者留下了什么?”赵绥沈靠近排水口,蹲下身,指尖泛起极淡的金红微光,谨慎地探向栅栏缝隙。
“可能。”沈赤繁也走过去,半蹲下来,猩红的瞳孔凝视着黑暗的甬道入口,“也可能是他喂了什么东西下去,或者从这里取走了什么。”
黑猫忽然从沈赤繁肩头跃下,轻盈落地,凑到排水口前,鼻尖耸动。
几秒后,祂抬起头,金瞳里闪过嫌恶与困惑。
“下面很吵,比下午更吵。”黑猫的童音带着烦躁,“有很多细碎的声音在打架,在哭,在笑。”
“能分辨出具体来源或方向么?”沈赤繁问。
黑猫仔细感知了片刻,摇摇头:“太乱了,而且被水声盖着。”
“不过……下面有条路,好像通向一个稍微空一点的地方。”
“那里不一样,更整齐,像很多人在同时念同一段话,但听不清内容。”
整齐的集体低语?
沈赤繁和赵绥沈对视一眼。
这听起来不像自然形成的回响涡流,更像是某种有组织的活动残留,或者一个固定的异常节点。
“下去看看。”沈赤繁做了决定。
风险显而易见,但线索也可能埋藏在最污秽之处。
赵绥沈没有异议,只是眼神更加警惕。
他双手按住锈蚀的铁栅栏,金红微光在掌心吞吐,小心地将其无声卸下,露出一个勉强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浓烈的腐臭、腥咸气味顿时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水汽。
【警告!理智值下降!】
【当前理智值:751oo】
沈赤繁面不改色,率先矮身钻入。
赵绥沈紧随其后。
黑猫最后轻盈跃入,金瞳在绝对的黑暗中自带微光。
下水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是维多利亚时代典型的砖石拱券结构,但早已破败不堪。
脚下是及踝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可疑的絮状物和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