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推开一扇绘有“鸣蛇”图案的门,踏入又一个相同房间的瞬间,他听见了一点动静。
很轻微,像是极柔软的织物擦过木质地板,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踱步。
声音来源难以辨别,似乎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又似乎只存在于听觉的错觉边缘。
紧接着,是一声轻笑。
极其轻柔,带着愉悦,还有一种仿佛看待心爱之物般的宠溺。
声音的音色很奇特,非男非女,既清越又低沉,笑声很短,一闪即逝,随后周围重归死寂。
沈赤繁全身的肌肉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已绷紧,猩红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感知提升到极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幻听。
但沈赤繁知道不是。
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一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甚至是温柔抚摸过的黏腻感爬上脊背。
危险。
极其危险。
比面对暴怒的奈亚,比在仲裁庭被规则锁链束缚,比在克苏鲁副本直面知识污染,都要危险。
笑声的主人,是这里的“看守”,还是这个“纯白回廊”本身诞生的某种意识?
亦或是比奈亚那种外神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沈赤繁不知道。
但本能告诉他,如果被“抓到”,后果绝对不只是被送出这里那么简单。
躲。
沈赤繁想。
在弄清对方是什么、有什么目的、以及这里的基本规则之前,正面接触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现在状态不佳,力量受限,硬碰硬毫无胜算。
战术性撤退,观察,寻找规律,等待时机——这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沈赤繁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下一个房间,并反手将门轻轻推回原位,尽可能不出声音。
他没有停留,连续穿过数个房间,不断变换方向,试图摆脱那可能存在的注视。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默默计数。
进入纯白回廊的时间无法精确计算,但他可以估算。
从听到笑声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三分钟。
他需要计算时间,尤其是距离下一次向尹淮声报平安的时限。
二十四小时,尹淮声给他的死线。
过时限五分钟,军火库会拉整个世界陪葬。
沈赤繁不怀疑尹淮声的决心和能力。
所以他必须活着,必须在时限内传递出信息。
现在距离上一次在《廷达洛斯之宅》副本内通过契约传递“安全”意念,过去了多久?
在副本内的时间感知是混乱的,在“沙盒”世界里也无法准确判断。
粗略估计,大概已经过了十二到十四小时。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十小时左右。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沈赤繁的眼神却愈冰冷平静。
压力不会让他慌乱,只会让他更加专注,榨出每一分潜力和算计。
他开始有意识地改变移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