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躲回家里,锁好门。一开始还盼着是做梦,或者什么集体撤离……但一天,两天……不知道过了多久,食物快吃完了,水也停了……我只能点蜡烛,喝之前囤的瓶装水……”
他的叙述混乱,带着恐惧酵后的偏执,但逻辑基本连贯。
一个在“现实人类消失事件”生时,因为醉酒沉睡而意外滞留的“幸存者”。
听起来相当合理。
但沈赤繁一个字都不信。
纯白世界拉人,从无遗漏。
这是规则。
不存在“醉酒沉睡”就能豁免的可能。
要么这个人撒谎。
要么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现实”。
虽然沈赤繁从没对“这个地方是现实”这个情况抱有希望。
“你叫什么名字。”沈赤繁问。
“……吴天光。”门内的人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你……你呢?你从哪儿来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赤繁。”沈赤繁依然老实,报出真名,语气平淡,“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
门内的吴天光又沉默了,觉得自己听了一耳朵废话。
但他有两个耳朵,哈哈。
吴天光乐观一下,继续犹豫。
片刻,门后传来解锁链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转动。
“吱呀——”
房门向内打开一条缝。
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眼窝深陷,头油腻,正是之前窗户边那个年轻男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指节用力到白,眼神里充满警惕、恐惧,还有难以掩饰的对“同类”的渴望。
他上下打量着沈赤繁。
黑色劲装,黑红眸,气质冷冽疏离,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感。
一点儿不像普通幸存者。
吴天光的眼神更加警惕,握着铁管的手又紧了几分,身体微微后缩,似乎想重新关上门。
“你……”他喉咙滚动,“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赤繁没理会他的问题,猩红的眼眸透过门缝,快扫过室内。
很普通的一居室,家具简陋,地上散落着空矿泉水瓶和包装袋。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根蜡烛,烛火摇曳,将陈明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一切细节,都符合一个被困多日、濒临崩溃的幸存者的处境。
太符合了。
符合得像是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沈赤繁问。
“当、当然!”吴天光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声音陡然拔高,“这栋楼,这条街,我都找遍了!一个人都没有!就只有我!我他饼干快疯了!”
他的情绪激动不似作伪。
沈赤繁微微颔,忽然道:“让我进去。”
吴天光:“?”
他微微张大嘴巴,所有情绪都被这句话打断,愣愣看着对方。
这个少年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而且行为也很诡异。
莫名其妙拿个石子砸他窗户,又莫名其妙敲他门,现在又莫名其妙提出要进他家!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少年疯了?
居然如此理直气壮的提出这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