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因为他们是更早的、源于无数次生死与力量交融的灵魂半身?
因为他们是彼此最信任、最了解、也最无可替代的搭档?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尹淮声忽然觉得被沈赤繁握住的手腕处,那片皮肤开始微微烫。
沈赤繁指尖的温度明明比他更低,却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力量,穿透皮肤,一路烫到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有些干涩。
惯常的伶牙俐齿和冷静分析,在这一刻好像都派不上用场。
沈赤繁这种直接到笨拙的“解释”和“表态”,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知道沈赤繁会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而且他也没刻意隐藏。
他也知道沈赤繁会来哄他,和以前一样。
但是他每次听沈赤繁哄他,他都会觉得很无措。
因为沈赤繁是真的很直接,也很笨拙,很真诚,而尹淮声一向不擅长面对真诚。
旁边传来一声像是强行压抑住的咳嗽声。
苏渚然用扇子半掩着唇,棕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看戏的愉悦,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尹淮声猛地回过神来,苍蓝色的眼眸掠过苏渚然,闪过懊恼。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但力道很轻。
“松手。”尹淮声别开脸,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沈赤繁没松。
他反而上前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尹淮声甚至能闻到沈赤繁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尹淮声。”沈赤繁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黎戈的契约,是权宜之计,也是压制声音的必要。”
“它不会改变任何事。”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牢牢锁住尹淮声侧过去的脸。
“你明白。”
尹淮声当然明白。
以沈赤繁的性格,冥婚契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选择的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或许有那么一丝丝对“同伴可能尚存”的庆幸和拉一把的本能。
沈赤繁的感情,稀薄得可怜,大部分都给了认定的责任和极少数划入保护圈的人。
而表达方式,通常简单粗暴,比如把人揍一顿确认实力,或者像现在这样,用契约强行绑定。
他明白。
理智上清清楚楚。
但情感上……
尹淮声说不清心里那股憋闷和烦躁到底来自哪里。
是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
是因为沈赤繁对黎戈那种近乎本能的“负责”态度?
还是单纯看不惯黎戈那副借着契约得意洋洋、四处撩拨的样子?
或许都有。
更或许,是他自己心里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独占欲在作祟。
他们是半身。
他们的灵魂契约比任何誓言都牢固。
他习惯了沈赤繁的冷漠、强大、以及那份只对他才会流露的极有限的纵容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