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腐败的血液般四处飞溅,苍白手臂被炸的稀碎稀碎。
那巨柱出扭曲的声响,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虚影。
谢流光越战越勇,橙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望,竟真的以一人之力,将这庞然巨物阻挡在了半空!
而墨将饮化作的黑色鬼气狼烟,则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径直冲入了从枉死城门户涌出的怨魂潮水之中。
“食物……都是我的!!”
他沙哑疯狂的声音在鬼气中回荡。
黑色鬼气所过之处,那些凝实的怨魂像遇到了克星,出凄厉的惨叫,魂体被强行撕碎,阴气和怨念被鬼气狼烟贪婪地吸收。
墨将饮的气息以惊人的度暴涨,周身的鬼气愈浓郁漆黑,甚至隐隐凝结出狰狞的鬼面。
他简直像饿了百八十年的狼,在怨魂潮水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黎戈的身影出现在枉死城门户附近。
他没有深入怨魂潮水,也没有去攻击那苍白巨柱。
暗紫色的魔气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抵挡着周围死亡气息的侵蚀。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高空中与魔神虚影激战的沈赤繁,又看了看剑光中心那道清冷如仙的身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缓缓旋转的枉死城门户上。
“门……”
他低声自语,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挣扎,探究,以及决绝。
他知道,真正的秘密,或许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无论是开国皇帝的布局,还是那“声音”的图谋,亦或是这个世界“生”与“死”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径直冲入了那灰黑色的旋涡门户之中。
几乎是黎戈冲入枉死城的同一时间。
“嗡——!”
钦天监顶,曲微茫周身那煌煌剑光骤然一敛。
所有的光剑消失,『客行路』重新归于他手。
他银眸微垂,看向下方那被谢流光暂时阻挡的苍白巨柱,看向疯狂吞噬怨魂的墨将饮,看向冲入枉死城的黎戈。
最后,望向高空中与魔神虚影对峙的沈赤繁。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却带着与之前不同的漠然,仿若叹息。
“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客行路』缓缓举起,剑尖斜指苍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剑意,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这股剑意之纯粹,之浩大,之无情,让整个战场的能量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天空中的阴云旋涡停止了旋转。
翻涌的魔气减缓了流。
连沈赤繁与魔神虚影的对轰余波,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曲微茫银眸之中,倒映着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倒映着那些挣扎的、战斗的、死亡的、吞噬的众生相。
也倒映着那扇连接着未知的“门”。
“此间种种,皆为虚妄。”
“因果纠缠,劫数自至。”
“今,吾以手中剑……”
他顿了顿,剑意攀升至顶点,声音却轻得如同雪落寒潭。
“——斩之。”
『客行路』,轻轻挥落。
一道无形的“线”被划出来。
这道“线”,掠过了那挣扎的苍白巨柱。
掠过了翻滚的漆黑魔云与魔神虚影。
掠过了巨大的枉死城门户。
掠过了下方残破的大地,以及更远处那座在战火中飘摇的皇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然后——
“咔嚓……咔嚓嚓……轰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