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丝线,以及灵魂深处那道冰冷的契约烙印上。
“你会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回来。”
冥婚。
强制契约。
以这种荒诞不经却又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在他身上打上属于沈赤繁的标记,切断或者至少干扰了他与那“声音”之间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联系。
沈赤繁沉默着。
他理清了来龙去脉。
黎戈并非背叛,而是遭逢大难,被迫与虎谋皮。
他的疯狂、他的敌意、他夺取玉玺的行为,背后是求生的挣扎、被操控的无奈以及对力量的迫切渴望。
“那个声音,是什么?”沈赤繁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黎戈摇头:“不知道。祂没有形态,没有固定的意识波动,更像是一种汇聚了纯白世界所有负面与混乱的聚合体意志,或者是某个沉睡的、以恶意和死亡为食的古老存在。”
“我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和意志,无法探究其本质。”
他补充道:“但我有种感觉,它和主系统……不是一伙的。”
“甚至可能……是某种对立的,或者被主系统压制、封印的东西。”
沈赤繁心中念头飞转。
纯白世界的水,果然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除了冰冷运行的主系统,暗处还潜伏着这种以恶意和死亡为食的诡异存在。
黎戈成了它的“代行者”,虽然是被迫,但确实带来了威胁,也提供了线索。
“你现在的状态,能摆脱它吗?”沈赤繁问得直接。
黎戈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那道冰冷契约与隐约来自“声音”的晦涩联系。
冥婚契约如同一个坚固的锚点,牢牢定住了他的魂魄,那“声音”的影响似乎被削弱,像是隔开了一层。
“暂时被压制了。”黎戈实话实说。
“你这契约……有点东西。”
他语气微妙,不知是夸是讽。
“但我不确定能维持多久,也不确定那东西会不会有别的后手。”
沈赤繁微微颔。
这在他预料之中。
“玉玺已毁,你的任务算失败了一半。”沈赤繁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黎戈抬眼看他,暗紫色的眸子恢复了点神采,带着点玩味:“夫君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沈赤繁:“…………”
他周身气息一冷。
黎戈见好就收,收起那点调侃,正色道:“那声音要玉玺和能量。玉玺没了,能量……这满副本的阴兵和枉死城,倒是符合祂的口味。”
“我如果还想从祂那里获得更多信息或者力量,或者单纯想引祂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工作。”
他顿了顿,看向沈赤繁:“当然,现在有你在,我肯定工作不了。所以,要么你们帮我彻底斩断和祂的联系,要么……就得做好祂可能会因为代行者失联而采取其他行动的准备。”
沈赤繁明白了他的意思。
黎戈现在成了一个“诱饵”,也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先回皇城。”沈赤繁做出决定,“你需要治疗和恢复。”
“至于那个声音……”
他覆眼的红纱下,闪过冰冷的杀意。
“我会处理。”
黎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嘲讽,多了点真实的暖意。
“行啊。”他懒洋洋地应道,身体又往石壁上靠了靠,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麻烦夫君了。”
沈赤繁没理会他的称呼,转头对夏希羽道:“联系错金弈,说明情况,让他准备接应,并注意皇城内的异常。我们稍后出。”
夏希羽点头,立刻闭上眼睛,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开始联系远在皇城的苏渚然。
岩洞内暂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