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东进?这……这如何是好?”
“尹都督能挡住吗?是否需要立刻派兵增援?”
恐慌顿时蔓延。
苏渚然轻轻抬手,往下虚按。
全场嘈杂声戛然而止。
“慌什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北疆防线,尹都督经营日久,固若金汤。区区阴兵,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当务之急,并非盲目增兵。而是确保后方稳固,粮草军械供应无虞,同时,防止宵小之辈趁乱生事。”
他转向户部尚书:“即日起,启动甲级战备粮仓,所有粮草物资,优先供应北疆及京畿防线,由谢流光大将军全权调配。若有延误、克扣者——斩立决,诛九族。”
语气温和,内容却血腥无比。
户部尚书冷汗涔涔,连忙躬身领命。
他又看向兵部侍郎:“传令各州府,所有预备兵员、乡勇,即刻集结待命。另,布‘诛邪令’,招募天下奇人异士,协助对抗阴兵,待遇从优。有能献上破敌良策或斩杀阴兵将领者,重赏!”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雷厉风行,将战争的机器彻底开动起来。
朝堂之上,无人敢提出异议。
苏渚然如今掌控着幼帝、禁军以及大部分朝臣的生死,其手段之酷烈,在清洗三皇子党羽时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苏渚然有条不紊地布置一切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直静立的如同背景板般的曲微茫,似乎有些不对劲。
曲微茫本就话少,气质清冷,但此刻,他周身散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他那双银眸不再是平时的淡漠,而是带着一种极深的冰冷与厌弃。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龙椅上的幼帝,扫过那些争吵不休的官员,扫过这金碧辉煌却透着腐朽气息的金銮殿,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群无知蝼蚁在既定命运中挣扎的漠然,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性。
苏渚然心中微沉。
曲微茫的状态不对。
从皇陵回来之后,他就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疏离。
是“镜像”的猜测影响了他?
还是他感知到了什么其他人没有察觉的东西?
“曲监正。”苏渚然主动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曲微茫,“关于星象气运,近日可有新的示警?阴兵东进,天象可有何征兆?”
曲微茫缓缓抬起银眸,看向苏渚然。
那目光,让见惯了风浪的苏渚然都感到寒意。
苏渚然暗自戒备起来。
“星象?”曲微茫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碎,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早已混乱不堪,有何可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苏渚然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与其观星,不如观心。”
“与其问天,不如问己。”
“这煌煌大殿,这芸芸众生,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幻?”
“我等在此争权夺利,排兵布阵,或许……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在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中,徒劳挣扎罢了。”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曲微茫,不明白这位素来然的钦天监监正,为何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苏渚然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深深地看着曲微茫,眼中闪过了然与更深的凝重。
上仙他……恐怕是触碰到了这个副本世界最核心、也最残酷的规则真相了。
而那真相,似乎让他对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甚至……产生了某种毁灭性的倾向。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镜像镜像,若是真与他想的那般一样,那上仙……
苏渚然顿时有些忧愁。
本来主系统没苏醒的时候,无烬他们就毁了两个副本。
现在主系统醒了,副本却有些惹怒这位综合实力的榜一剑尊。
这该如何是好?
要是他有胡子,恐怕已经开始捋着胡子长吁短叹了。
可惜他只是一个帅气的青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