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之上,寒风凛冽,吹动着沈赤繁大红的婚服衣摆和夏希羽被汗水浸湿的额。
下方洼地中的景象,让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黎戈就站在那里,真实不虚。
那身玄底紫纹的袍服衬得他肤色愈苍白,披散的黑间,暗紫色的眼眸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光。
嘴角噙着的弧度依旧玩世不恭,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晦暗与冰冷,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尘埃与阴谋。
他似乎对高坡上的窥视有所察觉,又或者只是随意之举。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和稀薄的灰色雾气,“撞”上了沈赤繁覆眼的猩红薄纱。
没有表露出惊讶,也没有任何敌意,甚至没有故人重逢应有的任何波动。
黎戈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随即,他不再理会高坡上的两人,转身面向悬浮的阴帝玉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萦绕着精纯凝实的黑色魔气,缓缓按向那散着乌光的玉玺。
“他要彻底激活或者控制玉玺。”夏希羽啧了一声,有些不爽。
他能感觉到,随着黎戈魔气的注入,玉玺吸收周围阴气的度陡然加快,那八名阴兵将领的气息也水涨船高,整个洼地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下,寒光骤现。
他周身阴煞之气瞬间沸腾,血色婚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摧毁玉玺,阻止他。
然后,抓起来,确认他是黎戈,也确认他的立场。
沈赤繁脚下微动,就要直扑而下。
“等等!”
夏希羽却猛地拉住他的衣袖,紧急喊停。
“不能下去!下面有陷阱!有很大的网!”
他眼中的破碎纹路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盯着洼地周围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和空气。
“那些阴兵……和地脉连在一起了!玉玺是枢纽!强行攻击,可能会引爆整个山谷的阴气!”
沈赤繁动作一顿。
他能感知到下方的能量异常活跃且危险,但不如夏希羽看得透彻。
夏希羽的警告让他瞬间改变了策略。
硬闯陷阱是最愚蠢的行为。
那么……
沈赤繁猛地抬头,“看”向山谷两侧高耸入云、如同利剑般陡峭的山峰。
一个疯狂而高效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既然不能下去摧毁,那就让这整个山谷,成为埋葬玉玺和这些阴兵的坟墓!
“退后。”沈赤繁对夏希羽冷声道。
同时,他周身的气势开始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再仅仅是阴煞之气,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霸道、充满了破坏与毁灭意味的力量开始从他体内苏醒奔涌!
那是属于第九界主“无烬”的本源之力,是足以穿透规则、焚尽一切的力量!
尽管副本规则依旧试图压制,但他强行撕裂了一道缝隙。
夏希羽被他身上骤然爆的恐怖气息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看着沈赤繁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并指如刀,对着山谷一侧最为陡峭的一座主峰,凌空一“划”!
夏希羽分明的“看”到,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毁灭意志的“线”,以越视觉的度命中了山峰与大地连接的核心处!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那座被“线”命中的主峰,从山腰处开始,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裂痕。
岩石崩碎,树木倾倒,巨大的山体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在夏希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朝着下方的山谷洼地,倾倒而下。
山峰倾颓,遮天蔽日!
无数吨的岩石泥土如同天河倒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那座祭坛,砸向那八名阴兵将领,砸向黎戈,砸向那枚阴帝玉玺。
夏希羽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侦察或者破坏了,这是天灾级别的打击。